简绥偏头看他,欲言又止。凌瑄这会儿才刚好,他还想要明诉再多给凌瑄请几天平安脉。凌瑄跟他对视了一眼,目光里带着微微的笑意,“明大夫好歹给我看了这么久的病,你连一坛酒都舍不得?”简绥被这一眼看得没了脾气,转过头对明诉抬了抬下巴,有点不情不愿,但还是道:“行,既然阿瑄都发话了,那就拿吧,不过酒可以拿,阿瑄的身体你可得看顾好了。”“放心放心,老夫行医几十年,心中有数哈哈。”明诉得了美酒,心情大好,转头又看了看车上那排得满满当当的酒坛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收敛了几分笑意,正色道:“这酒虽好,殿下可不能多喝,这么多酒,您要是馋了也悠着点,每天抿一小口就成,多了伤肝。”明诉自己是很爱酒的,看见这么一大车酒,就下意识地认为凌瑄和简绥都好酒,要不然简绥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去弄那么多好酒回来。实际上简绥整这么一大车酒,一是他自己会喝一点,然后就是为了让明诉更长久的留下了。当然是在不影响调理凌瑄身体的情况下才能喝。凌瑄听完,表情没什么变化,他不喜欢喝酒。明诉说完,又热心肠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你要是真想喝,我倒能给你专门泡一些药酒,加几味温补的药材,每天一小杯,正好能借着酒劲儿把药性带到经络里,也有强身健体的效果。”凌瑄摇了摇头,“不必了,我不怎么喜欢喝酒。”“先备着,先备着。”听到能强身健体,简绥接话接得极快,他转头看向明诉,脸上换上了一副正经的神色,“明大夫刚才说药酒能强身健体,这方法靠谱吗?”“啧,当然靠谱。”明诉见简绥质疑,干脆多解释几句,“药酒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用酒的温通之力把药性送进经络,殿下底子虚寒,用温补的药泡酒,每天一小杯,也有温养身体的效果。当然,前提是酒不能多,一天就这么一小杯。”他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铜钱大小的圈,“多了就反作用了。”“那你多泡几坛。”简绥直接拍板,“喝不喝到时候再说,但总要有。”凌瑄偏头看了简绥一眼,还是没拒绝。闻言,明诉心情愉悦地挑了一坛竹叶青,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后说:“行,那我晚点去挑药材。”说完就抱着酒走了。简绥见明诉样子,也不管他了,转身招呼听风过来,让他安排人把新到的这批工匠去安顿。听风领了命正要走,凌瑄叫住了他,又补了一句:“造纸的匠人留下,其他的先下去。”不一会儿,两个从京城来的造纸匠人被领到了车前。两人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,一个姓吴,一个姓郑,衣裳虽然沾着长途跋涉的灰尘,但精神头不错,见到凌瑄和简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。简绥对他二人道:“以后安王殿下就是你们的东家,殿下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,不用拘束。”凌瑄没有多余的客套,开门见山地问了他们擅长的纸种。吴师傅先开了口,说他擅长做宣纸和楮皮纸,郑师傅补充说自己专做麻纸,也能做楮皮纸。两人说到自己的手艺时语气都很沉稳,显然都是老把式。但当凌瑄提到竹纸和草纸时,两人同时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。“竹纸?”吴师傅犹豫了一下,拱了拱手,“殿下,竹纸这技艺小的从未听闻。”他只知道麻能造纸,树皮也能造纸,却从未听闻过竹子也能造纸。凌瑄说:“你们没做过不要紧,我这里有竹纸和草纸的工艺流程,虽然不全,但可以一点一点试。”他看向郑师傅,“纸坊那边已经试过两批草纸,没成,他们做麻纸的手艺不错,但草纸这块没有经验,你们来了正好,一起琢磨,也许能试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问,“你们做宣纸的手艺,鹭洲本地有没有能做宣纸的原料?”吴师傅沉吟了一下,没有贸然回答,他深知宣纸之所以名贵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青檀皮的独特质地,而青檀树大多长在特定的地方,鹭洲未必有。他谨慎地答道:“殿下,宣纸最关键的原料是青檀皮。小的今日刚到,还没看过鹭洲本地的树皮和麻料,能不能做出来,得先看过原料才能下结论,不过只要有合适的树皮,草民可以试着做出接近宣纸质感的楮皮纸来。”“那就先不急,”凌瑄点头,“你们今天先歇一歇,明天让听风带你们去纸坊,跟孙师傅碰个头,竹纸那边的竹子还在泡,急不得,草纸可以先试起来,需要的原料直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