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回房歇着,我明天还要赶路。”拉着凌瑄袖子的手指却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,将人从椅子上带起来,又顺手替他把桌角那盏快要见底的水端起来一口喝完,省得阿瑄再坐下来磨蹭。凌瑄被他拽着往正院走,穿过回廊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,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寒。简绥走在凌瑄前面半步,刚好给他挡去大半的风,手指从拽袖子变成了扣手腕,拇指恰好压在腕间的脉搏上。简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明天一早就要出发,但他不想让凌瑄天不亮就爬起来送他。凌瑄睡不够的时候脸色不好,精神恹恹的一整天都缓不过来。所以简绥的想法很简单:早点睡,能让凌瑄多睡一会儿。同时还有另一个不太单纯的想法,早点上床,他就能多贴着凌瑄躺一会儿。这并不冲突,对吧?回到正院,凌瑄先去净房洗漱,简绥也跟着一起,但他的速度很快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被窝里。等凌瑄从静房里出来时,看到的就是简绥侧躺在床的里侧,一只手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把被子掀开一角,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“阿瑄,快来被窝给你暖好了。”简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凌瑄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这个自来熟的被窝暖床人。但想着他明天就要回京了,而且在外面的那些日子他们都是同榻而眠,也都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人。他将擦手的帕子搁在矮几上,掀开被子坐了进去,“隔壁的房间你是不是连门槛都没跨进去过?”“跨了。”简绥等他躺稳了立刻贴上来,胳膊环过凌瑄的腰,然后腰间用力一翻,两人位置互换。凌瑄就躺在简绥暖好的被窝里。简绥继续说:“我进去看了一圈,格局确实不错,窗明几净,摆设也雅致,但有个致命的问题。”“什么问题?”“没有你。”凌瑄偏过头看他,嘴角抽了一下。简绥松开手,顺势把凌瑄的脑袋按回自己的肩窝里,拉了拉被子把两个人裹严实。凌瑄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,他能感觉到简绥的手搭在自己腰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脊背。那种漫不经心的触碰,让他整个人都往外冒着懒洋洋的暖意。但简绥不敢太过闹凌瑄,明天就要走了,他不想让凌瑄因为自己而睡不好。而且他知道自己很贪心,要是不克制住欲望,后面就收不住了,再等等。不过想到明天就要走了,一个月见不到他,他现在多看两眼,就当是攒着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慢慢回味。算了,光是看着还是不够。简绥撑起半个身子,然后他俯下身,唇轻轻贴上了凌瑄的眉心。那个吻很轻很轻,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,最后停在嘴角,浅浅地碰了一下。整个过程里凌瑄一动没动,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,但没有醒。简绥重新躺回他身边,凌瑄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气息,全部被他贪婪地收进肺腑里。闭上眼睛,心满意足地睡着了。第二天一早,天色还是一片黑沉。简绥听到门外有细微动静,睁开眼睛后,很快就适应了黑暗。凌瑄还在睡。脑袋微微偏着,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,呼吸平稳绵长,头发散在枕面上,有几缕被压在了脸颊底下。简绥侧着身子看了他几息,然后开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摸黑取下昨夜准备好的外衣穿上,他的动作很轻,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他压到了最低。就在他衣裳穿到一半的时候,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。简绥立刻转过身,就看到凌瑄眼神还是迷迷瞪瞪的,就已经抱着一团被子坐了起来了。直愣愣地盯着简绥,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没走。简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他丢开还没系好的腰带,大步走回床边坐下,双手撑在凌瑄身体两侧的褥子上,微微低头看着他。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清晨刚醒时特有的微哑,“我吵醒你了?”凌瑄摇了摇头,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完全醒,大脑还在半梦半醒中,然后他迟钝的大脑终于把出门和回京两个词连在了一起。对了,简绥今天要回京。他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一点,结果眼皮太重又耷拉下去一半。简绥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含笑,没忍住,往前凑了凑,偏过头,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凌瑄的唇上。凌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微凉的触感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