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绥的肩很宽,靠着比车厢壁舒服多了,还有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,暖融融的。凌瑄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,又睁开眼,在马车里感觉昏昏沉沉,没精神也睡不着。简绥看着凌瑄的脸色不怎么好,有点忧心,但也不敢打扰他。马车走了一上午。“阿瑄。”简绥的声音放得很轻。凌瑄没有睁眼,轻轻应了一声。马车又走了一段路,简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是一家客栈,听风已经先下了马,在门口和掌柜说话。马车停下,简绥轻声说:“阿瑄,到了,先下车,上去再睡。”凌瑄睁开眼,看清了车帘外的光线和简绥近在咫尺的脸。扶着简绥的手下了马车,脚踩在地上,腿有些软,晃了一下,简绥的手立刻稳稳地扶住。“没事。”凌瑄的声音有些哑。简绥没有松手,半扶着他走进客栈。听风已经开好了房间,在楼梯口等着,简绥扶着凌瑄上楼。房间在二楼,窗户半开着,福安已经先到了,正在换他们自带的被褥。简绥想喂凌瑄吃点东西,被凌瑄拦下了,他只是有点累,不是倒下了。吃了点东西,简绥就让凌瑄到床里休息。凌瑄脱了外袍,穿着中衣,躺到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整个人缩在被窝里。床比马车的车厢舒服多了,凌瑄很快就睡着了。简绥坐在床沿上看了好一会儿,才起身闪了出去,将门轻轻带上。转过身,走到隔壁房间门口。明诉刚收拾好住的房间,正在屋里收拾药箱,正在盘算着等会儿要去药店里补充的药材单子。刚打开房间门,就对上了简绥冷冰冰的表情。明诉退后一步,问道:“世子这是?”简绥没有走进来,侧过身,让出了门口的路。“先去看看阿瑄。”明诉蹙眉,他的病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病了!这几天凌瑄的气色一直不错,脉象也稳,怎么忽然就不舒服了?是吃坏了东西了?还是赶路太累,身体撑不住了?明诉也没有多说什么,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针袋和脉枕,就往隔壁走去。简绥推开房门,侧身让明诉先进去。明诉快步走到床边,看到凌瑄安安静静地躺着,呼吸绵长,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,却也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。他微微松了一口气,将凌瑄的手腕从被子里取出来,搭上脉枕。没多久,明诉收回手。他站起身来,轻声说:“世子,殿下的身体没有大碍。”简绥定定地看着他,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“你确定?”明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,“确定。”哪怕是自谦,他也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,一个人有没有生病他还把不出来吗?想到两人的关系,他又道:“世子要是不放心,我便给殿下扎几针。”简绥点头,“扎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清平县明诉不再多言,取出针袋,将银针扎在几个安眠的穴位上,让凌瑄睡的更沉。其实就是心事太多,晚上没睡好,加上马车里睡的不舒服,有些精神不济,加上本就体弱,就表现的比普通人更明显些。明诉扎完最后一针,将用过的银针收回,直起身看着简绥。“半个时辰后殿下就该醒了,睡太多也不好,气血不流通,反倒更乏。”简绥目光一直落在凌瑄身上,“出去吧。”明诉收好针袋,就离开了,他还要去一趟药店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简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直直地看着凌瑄沉睡时的眉眼。凌瑄的呼吸很轻,轻到他不凑近就听不到。他凑近了一些,听着那道呼吸声,也慢慢地闭上了眼。他没有睡着,只是想这样陪着他。半个时辰后,简绥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凌瑄的眉间。“阿瑄,该醒了。”凌瑄的睫毛颤了颤,没醒。他又亲了亲凌瑄的眼皮,“阿瑄,醒醒,睡太久了对身体不好。”凌瑄终于睁开了眼,目光有些涣散,然后偏过头看着简绥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。他坐起身来,这午觉睡的很舒服,他没忍住伸了一个懒腰,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,他收回了手,揉了揉眼睛。“睡得好吗?”简绥的声音很轻。凌瑄点了点头,“嗯,舒服多了。”早上那种混混沌沌的感觉也没有了,声音也比早上清亮了许多。简绥看着他那副才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样子,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,终于松了。“饿不饿?备了粥一直温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