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瑄愣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一张床,很大,够两个人睡。嗯,没有榻,没有任何可以睡人的地方。他看了片刻,收回目光,正对上一脸无辜的简绥。他计划了那么久,从决定带凌瑄来芙蓉县的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,让人准备房间的时候,特意吩咐了。又怎么可能给凌瑄任何拒绝的理由。凌瑄看着他,看了几息,心里那点犹豫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荡开。也不是不行,简绥看着他眼底的犹豫,心里感觉希望又大一分,他往前倾了倾身,两人逐渐靠近,声音放得很轻,“瑄表哥,我们都还没睡过呢。”凌瑄看着他,被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堵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迟钝地想了想,这里确实没有收拾好的房间了,而且现在天色已晚,坐了一整天马车,他累了,简绥也该累了。再让人去收拾别的房间,折腾来折腾去,怕是要折腾到半夜。“行吧。”说完,凌瑄将被子掀开一角,自己先钻了进去。简绥愣了一下,没想到凌瑄会这么快答应,随即惊喜地反应过来,麻利地脱了外袍,搭在衣架子上,动作又快又轻。青色的帐幔被撩起一角,烛火从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枕头上。简绥也快速地躺到床上,放下帘子。帐幔垂落,将外头那盏灯昏黄的光挡在外面,帐内暗了下来。他偏过头,神清气爽简绥没有睡,侧躺着,面朝凌瑄,隔着一拳的距离,看着他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凌瑄的气息逐渐绵长,简绥伸出手,轻轻揽住凌瑄的肩,将他慢慢拢进自己怀里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着,凌瑄没有醒,他的头靠在简绥肩上,脸埋在他颈窝里,呼吸拂在他锁骨上。简绥低下头,嘴唇轻轻碰了碰凌瑄的发顶。凌瑄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,鼻尖蹭到简绥的锁骨,手指微微蜷起来,下意识地往热源靠。简绥僵住了,心跳从平稳变成擂鼓,他怕凌瑄醒了,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。凌瑄的眼睫轻轻垂着,呼吸绵长,眉头舒展,睡得正沉。简绥就那样抱着他,手臂慢慢收紧。第二天一早,凌瑄自然醒来。意识慢慢回笼,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光,而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的温暖。他将脸埋在那片温热里蹭了蹭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如果冬天的时候被窝里有这样一个大型暖宝宝就好了,肯定会睡得很舒服。那念头只存在了一瞬,他就瞬间清醒。入目是一片白色的衣料。他正窝在简绥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口,耳朵贴着他的心跳。简绥的手臂环着他的腰,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,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,从靠墙的位置跑到了靠外的位置,整个人翻了个面,头从枕头挪到了简绥肩上,手还攥着简绥的衣襟。凌瑄看着那片衣襟上被他攥出来的褶痕,沉默了片刻。他睡着了那么不老实吗?明明睡前是靠近墙壁,他们之间还隔着一臂的距离,他什么时候翻的身?还翻到简绥怀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衣襟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。看了片刻,他收回手。简绥还在睡。睫毛轻轻垂着,呼吸绵长,嘴角微微翘起,不知是在做什么好梦。他的手臂还环在凌瑄腰上,没有松开。凌瑄没有推开他,就这样窝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他抬起头,看着简绥的睡颜。晨光从帐幔的缝隙里漏进来,将他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凌瑄看了他片刻,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,这样闭着眼的简绥,显的格外乖巧。简绥的睫毛颤了一下,还没有醒。凌瑄收回手,觉得有点不对劲,简绥一直很警觉的,怎么可能他都醒了,他还没醒。凌瑄看着他,他看出来了,这人醒了,搁这儿装睡呢。他伸出手,更大胆地在简绥脸上摸了一把。简绥一早就醒了。只是温香软玉在怀,他舍不得放开,加上时间还早,他就想继续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