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不甘心地说:“好吧。”他心想,总有一天,他可以亲手替凌瑄脱干净的。不知为何凌瑄对他们之间的亲近总是克制着,不是因为不喜欢,而是有别的原因,但没关系,都到现在了他有的是耐心。凌瑄这时已经转身走到屏风后面去了,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屏风后面传出来。很快凌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换了一身月常服,领口松松地敞着,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。看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见地方官“走吧,饿了。”凌瑄从他身边走过去,带起一阵极轻的风,带着皂角的清香,和一点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。简绥应了一声,跟在他身后,步子不急不慢地走在他身侧。两个人并肩穿过院子,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,挨得很近。……翌日清晨,凌瑄唤来福安。“长史和司马,身体如何了?”福安正伺候他洗漱,“回殿下,长史大人好多了。明大夫昨日又去看了,说再调养几日便能下地。”凌瑄点头。跟随着他们从京城到鹭洲的长史宋文远,启程不过两日便开始晕马车,脸色蜡黄,形容枯槁,到后头连水都喝不进去。马车一停便扑到路边吐,偏还是一副死犟的性子,不肯因他自己而拖延行程,觉得自己狼狈,也绝不肯出现在凌瑄面前的。幸好一路上有明诉在,能好受些,却也没好多少,因为药喝多了他也吐,最后只能给他调一些药膏。“长史大人还说,待好些,他便来请罪。”福安的声音放低了些。“请什么罪?”凌瑄将帕子递回去。“长史大人说,他护送的殿下,自己倒先病倒了,已是失职。”凌瑄摇头:“生病又不是他能控制的,让他好好歇着吧。”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福安连忙出去,不一会儿回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那人一身青色官袍,腰束革带,面容清瘦,眼下带着一层薄薄的青灰,精神却还好。他在门口站定,朝凌瑄躬身行礼。“王爷,鹭洲官员已在前厅等候,周知府率众官求见王爷。”凌瑄看着方明,安王府司马,和那位晕马车的长史不同,他一路上没有病倒,反而将那些凌瑄顾不上管的琐事,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凌瑄看着屋角的刻漏,“怎么来那么早。”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一个时辰,他都还没用早膳。“周知府他们唯恐礼数不周,有所得罪,故而早早便来候着。”“知道了,那先让他们候着。”凌瑄说着就坐到桌边先吃早饭。方明没有再说话,垂手等在一旁。用完早膳,凌瑄就走到屏风后面换了一身常服。当他从屏风后面出来时,简绥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,笑盈盈地看着他。凌瑄走到铜镜前站定。简绥走过来,替他整理衣领。凌瑄微微仰着头,露出下颌与脖颈之间那道清瘦的弧线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简绥的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上,没有立刻扣上去。他看着那片微敞的领口,烛火下那片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,简绥看着这一幕,突然间很想在这样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。“怎么了?”凌瑄见他迟迟没有动作,不由得问道。简绥没有说话,利落地将余下的几颗扣子一一扣好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声音似乎还有些没睡醒般的沙哑,“好了。”接下来还有正事,要不然……凌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两人面对面站着。衣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带着几分禁欲的意味,金丝编的扣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将他整个人衬得清隽温和。简绥看着他,目光里有赞叹,又像是骄傲,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的凌瑄旷世无匹,还是他的。“瑄表哥,等下接见那些官员,我不在你身边,你什么都不用怕。在鹭洲,你最大,那些官员,不管他们背后是谁,在鹭洲这片地上,他们都得听你的,用不着看谁脸色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。凌瑄抬起手,掌心落在简绥肩上,将那道被蹭出来的褶痕轻轻抚平。“你可别小看我。”简绥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他乖乖地站在那里,“不敢。”“走吧。”凌瑄走出屋子。方明从廊下迎上来,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,往正厅走去。前厅里,周知府领着鹭洲一众官员已经等了好一阵子。没有人敢交头接耳,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