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楮皮纸呢?”“楮皮纸贵些,一百二十文一刀,这纸韧,不容易破,写小字最合适。”掌柜说着,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楮皮纸,铺在柜台上。纸面光滑,色泽洁白,触感细腻温润,是不错的纸。“宣纸呢?”凌瑄收回手。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。“宣纸贵些,二两银子一刀,这是泾县产的,檀皮纸,书画皆宜。”凌瑄点点头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挑的那叠书上。“这几本书,多少钱?”掌柜报了价,简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,比书价多出一些。掌柜要找钱,简绥摆了摆手。“剩下的都要纸了。”掌柜问:“公子要什么纸?”“宣纸。”掌柜从架子上取下一刀宣纸,仔细地包好。简绥没有接。听风从门外闪进来,接过那包纸和书,退到一旁。两个人从墨香斋离开后,就并肩走进了一座酒楼。店小二将他们引到二楼的雅间,临街的窗户半开,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远处起伏的屋顶。茶斟了两杯,店小二退了出去。简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看着凌瑄。“瑄表哥,方才在书铺里,你问那些纸的价格做什么?”他语气随意,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瑄脸上。他注意到凌瑄从那个书生走出墨香斋之后就没有怎么挑书了。凌瑄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。“纸贵。”简绥松了一口气,只要不是关注那个书生就行,至于纸贵,他倒是不知道纸有什么贵的。他从小用的纸都是最好的宣纸,库房里一摞一摞的,从来不需要他去关心价钱。可他知道瑄表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。简绥想了想道:“不然怎么说普通人家里读书人难得呢。”纸贵,书贵,读书贵。凌瑄看着他,像是不认识他一样。“怎么了?”简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凌瑄低笑了一声,“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停留凌瑄也是抄过书的,心浮气躁的时候抄书不仅可以以平心静气,还能练字,所以他也知道要抄一本书,需要的时间不短。更何况书店对抄书还有字体和美观要求的。方才那个书生抄了一本书,所得的钱也只买了最便宜的纸。所以凌瑄能知道这个时代纸贵。他上辈子所知古代纸也贵,但明清时期,尤其是明朝纸是很便宜的。不过凌瑄只是感慨一下,很快就把这件事丢一边了,开始研究这酒楼里有什么好吃的。因为一路有明诉跟着,他这段时间哪怕在路上也没有败坏胃口,休息这两天也只是因为老是坐马车累了。吃完饭,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。等回到驿站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福安打了热水来,凌瑄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下了。他闭上眼,听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热闹,很快就睡着了。第二天,下起了小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屋檐上沙沙作响。凌瑄没有出门,靠在窗边翻那本新买的诗集,翻了没几页就放下了,还是留在马车上看吧。简绥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也看着窗外的雨。福安端了茶来,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听风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只盒子,盒子不大,但看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走到门口站定,微微欠身。“殿下,世子,泥人送来了。”简绥站起身来,从听风手里接过那只盒子,放在桌上,摆了摆手。听风退了出去。凌瑄看着手办拿回来了就说:“打开看看。”简绥伸出手揭开盖子,盒子里铺着丝绵,柔和的光泽将躺在里面的泥人衬得愈发精致。十二生肖一列排开,从鼠到猪,每一个都有鸡蛋大小,捏的栩栩如生。凌瑄放下茶杯,伸手拿出一只兔子,托在掌心里。然后一个个地玩了片刻就放回去。“这手艺真好。”最旁边还有一团被丝绵仔细包裹着的东西,形状比其他的都大。简绥轻轻拨开那层丝绵,露出两个挨在一起的泥人。那是他们。两个泥人并排躺在简绥掌心里,彼此相互对视着,靠的很近,笑得眉眼弯弯。“瑄表哥,你看。”简绥将两个泥人托到凌瑄面前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。“还挺像。”凌瑄满意地点点头。简绥得意了,喜滋滋的摆在桌子上。明诉过来的时候,两个泥人还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