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想什么,天色不早,你赶路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凌瑄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。简绥失落:“好吧。”他刚想站起身,就被凌瑄拉住袖子。简绥惊疑不定的看向凌瑄。凌瑄双手捧了一下他很有少年气的脸颊,“是真的想你了,乖一点。”简绥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灿烂了起来,他拉着凌瑄的手,心满意足地说:“瑄表哥,那你也早点休息。”“嗯。”……密谋简绥没有骑马,跟着钻进了车厢,在凌瑄对面坐下,将车帘拢好,对外面的听风说了一声:“走吧,慢慢走,不急。”马车缓缓启动,简绥闲不住,从座位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一张棋盘来,是磁石的,黑白子吸附在棋盘上,怎么颠簸都不会乱。他将棋盘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,摆好棋子,抬起头看着凌瑄。“瑄表哥,我们下棋吧。”凌瑄低头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,沉默了片刻。他不会下棋。在宫里那些年,没有人找他下棋,他也没有主动找人学过,偶尔看过棋谱,但只是翻翻,没有认真琢磨过里面的门道。“我不会下。”上一次在简绥的院子里下过,也是乱下的。“我也不会了,但玩嘛,瑄表哥。”凌瑄看着他,还是拈起一枚黑子,在棋盘上随便找了个空位放下。简绥快速拈起白子,落在黑子的斜角,贴着它,像一颗钉子,钉得又近又紧。凌瑄看着棋盘上那枚紧贴着黑子的白子,有点好笑。简绥一脸无辜,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:“下棋,肯定就是要挨着的。”凌瑄没有反驳,又落了一枚黑子,这次离简绥那枚白子远了一些。简绥拈起白子,追了过去,又贴在旁边,像一只甩不掉的尾巴。凌瑄再落一颗,他再追一颗,白子紧咬着黑子,怎么都不肯松口。几手棋下来,棋盘上出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黑子跑,白子追,从棋盘的一角蔓延到另一角,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,分不清谁缠着谁。凌瑄看着这条被他俩走出来出的长龙,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就在两人玩的你来我往的时候,京城四方馆中。一个隐秘没有窗户的偏房里,唯一的那扇门关严实之后,外面连同整个四方馆的喧嚣,都被隔绝在外。屋里只剩下一盏灯,一张桌,两个人。巴掌大的灯盏,燃出一朵黄豆大小的火焰,刚好够照亮桌面那一尺见方的区域。光照不到的地方,暗影沉沉地压着。素叶坐在桌子这一边,咄鹿在她对面。两人旁边搁着一只铜盆,盆底铺了一层薄薄的灰烬,是之前烧过的纸留下的。咄鹿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然后将纸轻轻转推到素叶面前。素叶低头看去——“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,大荣太子是一个很出色的继承人,而且太子比皇帝果决。”素叶看着这行字,没有急着接笔,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下,将那行字照得忽明忽暗。见素叶没接,咄鹿接着写,“对于我们朔狄来说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素叶写下,“你想做什么?我们都没多少人手了,能接近太子的,一个都没有。”这是实话。她们在京城经营多年的暗桩没了。她现在连太子的日常行踪都摸不清楚,更别提做别的了。咄鹿看着这行字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那笑容很淡。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个字。素叶低头一看,平静地眸子划过一丝诧异。“谁说没有?云羯。”云羯?素叶沉默一会儿,写下,“你是说……和亲?”咄鹿没有写字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素叶靠在椅背上,手指从笔杆上移开,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