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绥看着凌沣不断变换的脸色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“七表弟,既然这么有闲情逸致,还是跟我走一趟吧。”凌沣回过神来: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“去见皇舅舅。”凌沣的脸色变了。他当然想见父皇,想在父皇面前表现,可他不想被简绥“带”着去见父皇。那算什么?他堂堂七皇子,不要面子的吗?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,简绥已经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,那力道极重,像一把铁钳,牢牢地箍住了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凌沣挣了一下,没挣开,脸色更难看了。“我……我不去。”“走吧。”简绥冷笑着,眼睛里写着“你没有选择的余地”。凌沣咬着牙,被简绥强硬地带着往前走。身后的太监侍卫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阻拦,只能急匆匆地跟着。一行人沿着竹林小径往山上走去。行宫建在山里,依山势而建,层层叠叠。皇后来行宫本就是养病的,行宫没有皇宫热,她也好受了许多,只是需要静养,不宜多走动。皇帝就吩咐太医好生照看着,自己带着人出来散心了。朝廷上的琐事都交给了太子,只有他们决定不了的折子会快马加鞭地送过来给他批阅,所以他的日常公务也减少了一大半。于是一大早,风和日丽的,皇帝就带着三两友好的大臣去到了一处被一片树林环绕的池塘,池塘连着浅浅的溪流,池水清澈见底,可以看到成群的鱼在水中游弋。皇帝兴致一来就说要钓鱼。他此时就坐在池边的石凳上,手里握着一根钓竿,神情悠闲,嘴角带着几分笑意。简善也坐在他旁边不远处,手里也握着一根钓竿,神情比平时放松了许多。旁边还坐着两三个大臣,都是皇帝的心腹,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苟言笑,此刻却也放松了下来,有说有笑的,气氛十分融洽。只是池塘里的鱼似乎不太给面子,皇帝的钓竿半天没动静,他也不急,笑呵呵地跟旁边的大臣说着话。简善那边倒是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取鱼、挂饵,动作麻利得很。简善将钓竿重新甩进水里,转头看了皇帝一眼,见他那边还是没动静,心里叹了口气,没有说话。就在这时,竹林小径那头传来脚步声。简绥带着凌沣从树丛后面转了出来,步子不快不慢,简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,笑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朝气明朗。“皇舅舅。”简绥远远地就叫了一声,声音雀跃。皇帝转过头,看到简绥和凌沣一起走过来,微微挑了挑眉,随即笑了起来:“绥儿?你不是去校场了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简绥动作自然地松开凌沣的肩膀,几步走到皇帝身边行礼,笑嘻嘻地说:“校场那边没什么好玩的,想着皇舅舅在这儿钓鱼,就过来看看。路上正好碰到七表弟,他说也想来看皇舅舅钓鱼,我就带他一起来了。”他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凌沣。凌沣站在原地,嘴角抽了抽,就你会装,心里把简绥骂了八百遍,面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,上前几步,朝皇帝行了个礼: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皇帝只看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鱼竿上,微微点了点头:“行宫不比宫里,规矩没那么严,不用拘着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棋子简绥大喇喇地走到简善旁边,一屁股坐在了他爹身侧的石凳上,还不忘往简善那边挤了挤。简善手里的钓竿晃了一下,浮漂在水面上荡出一圈涟漪。他转过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简绥,嫌弃道:“坐没坐相,离我远点。”简绥非但没远,反而嬉皮笑脸地说:“爹,你这位置好,树荫大,晒不着。我那边太阳都晒到腿了。”简善瞥了他一眼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嘴里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:“事多。”简绥嘿嘿一笑,得寸进尺地往他爹让出来的位置上挪了挪,舒舒服服地坐稳了,还不忘把他爹放在旁边的点心捻起来吃。简善看着简绥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钓竿又往水里甩了甩。简绥吃完点心,喝了口茶,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钓竿,有模有样地甩进水里。父子俩并肩坐着,一个面无表情,一个笑嘻嘻的,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温馨。旁边的大臣看了,笑呵呵地说:“镇国公真是好福气。”简善嘴角抽了抽,福气?这臭小子有个屁的福气。不过他也笑得坦然,朝那大臣点了点头:“张大人过奖了。”大臣心里一噎,他是真的夸他吗?他儿子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