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了半个多月,二十件成衣,如期做完,交到了省城。
陈有德的信,跟着又来了,这回更长,还夹着一张汇款单。
"林掌柜:二十件,全卖完了。钱,按说好的给你寄来了。下个月,你再给我做五十件。这回,样式你拿主意——我信你的眼光。"
五十件。
林秋实看着那张汇款单,看着上面那个数目,心里"咚咚"直跳。
这笔钱,比她开张一年,挣得还多。
那天夜里,铺子关了门,三娘她们都歇下了。林秋实一个人,坐在柜台后头,把这一年多的账,从头到尾,算了一遍。
越算,她心里那个念头,就越清晰。
改衣裳,一件挣几毛;工作服,一套挣一块多;可做成衣,一件的利,够她改十件衣裳。
她望着摊在面前的账本,望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,忽然,轻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岔路口上。
一条,是守着这间铺子,踏踏实实,过安稳日子。
一条,是把这盘生意,往大处做——办作坊,带徒弟,让县城的人,都穿上她做的衣裳。
她握着笔,看着纸上那些数字,心里那个声音,越来越清楚。
她要走第二条。
"三娘,"第二天一早,她说,"我想好了。往后,咱们铺子,主打成衣。"
"工作服呢?"
"工作服也接,"林秋实说,"可那是一条腿。成衣,才是咱往后的正路。"
三娘看着她,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,这个姑娘,怕是又要折腾出一番大动静来。
她点了点头:"行。你说咋干,咱就咋干。"
林秋实笑了。
她抬头,望向窗外。天边的云,正被初升的日头,染成一片金红。
她心里那个"办作坊"的念头,像一粒埋了许久的种子,终于,破土冒了芽。
可她知道,光有念头不够。
办作坊,要有地方,要有机器,要有更多的人手,还要有一笔不小的本钱。
她掰着手指头,把这些一样一样,都记在了一张纸上。
急不得。她对自己说,一步一步来。
先做成衣,把名声打出去;再攒钱,攒够了,再办作坊。
她吹灭灯,躺下,心里却亮堂堂的,像是提前看见了那一天的景象。
夜色深了,窗外的虫声,叫得正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