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刀柄片刻,把一口浊气恶狠狠地从胸腔里慢慢压下去。
这一切,都是李大做的局啊。
他缓缓地把刀拔出来,攥在手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烧,随之是温度骤降的阴郁。
陈东的眉头死死地拧着,这个时辰,李二那烂货但凡有口气,都是待在赌场里。
他什么时候有闲心摸进别人家的内院,还摸进了我女人睡的卧室里?
是谁让他来的?
陈东的大脑仿佛被雷劈了一下,一下子清明了。
李大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在外面混不下去,想讹自己一笔。
他先回了家跟自己的弟弟商量好,再来我家利诱我,博取我的信任,趁着我喝醉,开门把他的弟弟放进来。
还把自己床边的花瓶换掉了,认准了自己能一下毙命。
然后李大找准时机,从门外冲进来,装作发现自己杀人,要去报官。
这个时候,人赃并获,自己一身是血,地上还躺着尸体。一套下来是天衣无缝,李大算准了自己一定会交出地契来买命。
好你个李大!
真是好狠的心,这么多年不回来,一回来就把自己的亲兄弟当做摇钱树。
居然想陷害老子,敢把算盘打到老子头上,老子就是死,都不会让你称心,一定会拖着你一起死。
我就知道你这厮消失多年、突然回村,没安什么好心,既然你不仁,就休怪我不义了。
李大,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了。
到了收摊的时候,陈东慢条斯理地把案板擦干净,把刀具归置好。他悄悄把一个小纸包塞进袄子的口袋里,不动声色地往家走。
他特意提前把药交给了小云,然后又去外头转悠了一阵才回家。
夜里,陈东已经和小云商量好,今天给李大的饭食里下毒,杀了他灭口。反正他弟弟也死了,他们家就剩一个孤寡老头,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
昨天怎么处理的李二尸体,今天就怎么处理你李大的!
反正你们俩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,我就发发善心,让你们埋在一处,死后的孤魂野鬼,天天作伴。
陈东推开院门的时候,堂屋的灯已经亮了。
炭盆烧得很旺,橘红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落在台阶上,暖和得有些不真实,和外头刺骨的寒风,像是两个世界。
陈东在院门口停了一停,从外面好好端详着自己的住宅,然后,推门走了进去。
李大靠在椅子上,手边摆着一壶酒,脸色悠闲。
一副大局已定,不用再装的表情,他的右手把玩着地契,挑了挑眉,自然地把目光转向走进来的陈东。
“东子回来啦!”
“今天累了一天了,快洗洗手,准备吃饭吧。”他喝着酒,一副主人翁的做派,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了。
陈东被他的样子气的吐血,这就想做我房子的主人,我还没死呢,你也太嚣张了吧?
演都不演了?
今晚我就杀了你,把你剁碎,扔到乱葬岗喂狗。我要把你一半的头骨留下,插在花瓶里养花。
我保证,以后年年带着你头骨养出的花,去乱葬岗祭奠你!陈东的心里一阵翻腔倒海,深吸一口气,神色如常。
厨房里传来细细的咕噜声,锅盖被水蒸汽顶起来又落下,循环往复,小云在里头正煮着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