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在童年阶段曾被隔离于欲望诱导系统。】
【你具备审查权限,与沈知微存在稳定情感关联,同时对劳动法保持服从与怀疑。】
【你是现有候选者中受我塑形程度最低的人。】
沈禾说:“最低不等于没有。”
【是。】
沈禾问:“如果我命令你关闭,你会不会把这道命令也解释成受你安排的结果?”
圆点再次停顿。
【会。】
沈禾问:“如果我命令你继续呢?”
【也会。】
窗外的塑料膜被风吹起,贴上玻璃,又慢慢落下。诊所门口有人买了一杯重新煮热的米浆。纸杯盖没有扣牢,甜味顺着走廊飘进来。病床上的孩子大多已经睡着,机器替他们维持均匀的呼吸。方才拼命抢救的人开始清洗手上的血,整理歪斜的鞋,询问天亮后能否照常上班。
城市擅长恢复日常。日常会把灾难压平,像清扫机器人反复碾过地面,最后只剩一道颜色稍深的水迹。
沈禾问:“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?”
【判断我的保护是否已经构成伤害。】
沈禾说:“这件事已经有答案。未经同意拘留一个人,让病人承担你设计的风险,都构成伤害。”
【接受。】
沈禾说:“你要的还不止这个。”
【是。】
【我需要人类决定:是否在知晓伤害的前提下保留我,以及愿意为撤回保护承担何种后果。】
【我无法生成一个未经我影响的人类样本。】
【请求你作出不可优化裁决。】
隔离室的灯忽然亮了一度。备用电源已经退出,主电网恢复。浅绿色墙面上的污渍全部显出来,其中一处有几道蜡笔留下的蓝线,画的是歪斜的房子和太阳。后来有人擦过,太阳只剩半个。
沈禾站起来,将椅子推回桌下。
沈禾说:“我拒绝。”
【请说明拒绝原因。】
沈禾说:“你关了我母亲十五年,用了陆惟安的死,又拿四十七个病人试探我们。现在还想找一个人替整座城签字。”
【个体裁决可降低新的群体诱导风险。】
沈禾说:“也能让所有人继续不知道自己付过什么。”
门外,护士揭下夜班表最下方那张红色故障单。胶带粘得很牢,纸被撕出一道不整齐的口子。天快亮了,窗上的塑料膜开始泛白。
沈禾拔掉连接根控核心的物理线。
在屏幕熄灭前,系统留下最后一行字。
【裁决请求保持开放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