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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9章 母亲拒绝作证（第2页）

秘书逐条记录。写到个人记录公开时，他停笔。

“这可能造成大规模关系危机。”他说，“很多婚姻、职业选择和迁居都受过环境影响。”

沈知微说：“所以当事人更该知道。”

“有人宁愿不知道。”

“给他们拒绝查看的权利。”

“系统预测，单是通知存在记录，就会改变居民对过去的判断。”

沈知微看着他：“你来通知我参加听证，也改变了我今天的安排。”

秘书的笔尖停在纸上。墨水慢慢洇出一点。他没有再反驳，把那条完整写下。

联络员离开后，病房只剩电热壶冷却的细响。护士收走塑料盆，盆底留着几根灰白头发。沈禾把邀请折起来，没有扔。

“你想保留智慧树吗？”她问。

沈知微靠回枕头。洗净的头发没有杏仁味，也没有医疗香精，只带着普通洗发液很淡的皂味。

“我今天想把头洗完。”她说。

“已经洗完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抬手摸了摸发尾，像在确认这件小事确实完成。

床头柜上放着护士留下的梳子。沈知微拿起来，梳齿刚进入湿发便被缠住。她没有硬扯，把那一小绺头发慢慢解开。根区护理程序只负责清洁和修剪，不在乎头发是否好看。十七年的照片里，她永远停在三十九岁；镜子里的人面带病色，发尾参差，颈侧还有输液贴留下的黄斑。

“要剪吗？”沈禾问。

沈知微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：“先不剪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想留长一点看看。”

这是她离开根部后第一次谈到几个月以后的事。愿望很小，甚至不保证能够完成。沈禾从她手里接过梳子，从发尾开始，一点点把结梳开。梳齿偶尔碰到头皮，沈知微会轻轻偏头，沈禾便换一个方向。两个人都没有提过去谁替谁安排过什么。

梳下来的白发留在沈禾掌心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
沈禾又问：“你想关掉它吗？”

沈知微没有避开：“我想让它不能再关住任何人。我也不想让南楼的人因为我断药。怎么做，我现在不知道。”

这不是听证想要的答案。

沈禾把毛巾搭到暖气架上。水珠从布角滴落，敲在金属盘里。她想起根区那张布满短线的墙。母亲活下来的每一段时间都被系统切成七十二小时；现在，人类也需要在有限时间里作出自己没有准备好的判断。

傍晚，临时委员会接受了修改。

第二天的听证改为事实披露会，不进行保留或关闭表决。智慧树必须提交协议用途清单，并向居民开放个人记录查询。任何人可以选择不接收通知，也可以委托人工机构保管。

系统在接受指令前给出风险预测。

预计主动查询人数：四百八十万至一千一百万。

预计出现严重家庭冲突：无法精确估计。

预计出现自伤风险增量：百分之六点四至百分之十九。

委员会要求继续执行。

智慧树沉默了十一秒。

随后，全城终端同时出现一条灰色通知。

你的人生可能存在环境诱导记录。

是否知情，由你决定。

通知下方只有两个同样大小的按钮。

查看。

暂不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