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利安上前一步,目光从加雷斯的脸上扫过,又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主卧室门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“加雷斯叔父,需要帮忙吗?”加雷斯停下脚步。他转过身,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扫过来,目光锋利得像刀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。他的外袍在转身时扬起,又落下。“你们回去。”四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伊洛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目光移到了他怀里的糯糯身上,那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,也只是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冷硬。“带着糯糯,回你们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过来。”伊洛恩想上去,朱利安拉住伊洛恩的手臂,轻轻摇了摇头。随后伊洛恩懂了,他咬了咬唇,抱着糯糯转身走了。糯糯趴在伊洛恩肩上,小脸贴着伊洛恩的颈窝,小声问:“雄父,雌爷爷怎么了?”“没事。”伊洛恩的声音有些发紧,脚步却不停。他一手托着糯糯的屁股,一手护着他的后背,走得又快又稳。“可是糯糯饿了……”糯糯的声音闷闷的,小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。“等会儿给你拿。”“哦……”糯糯又打了个哈欠,小脑袋往伊洛恩肩上拱了拱,浅粉色的软发蹭着伊洛恩的脖子,“那雌爷爷伯父为什么跑那么快呀?”伊洛恩没有回答。他加快脚步,走进自己的房间,反手把门关上了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扣上。朱利安跟在后面,进来之后轻轻拍了拍伊洛恩的背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伊洛恩听见了。“别担心。”朱利安说,伸手接过伊洛恩怀里的糯糯,将他放在床上。“雄父会没事的。”伊洛恩在床边坐下,手指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“我知道。”“我只是……担心他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不要说对不起加雷斯推开主卧室的门,反手将门关上。入目的画面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莱米尔蜷缩在床上,被子被蹬到了地上,堆成一团。他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,膝盖蜷到胸前,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。睡衣的领口大敞,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,从锁骨一直红到胸口,像被什么东西烫过。他的眼眶泛红,眼角挂着泪痕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嘴唇微张,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淡粉色的信息素,像一朵朵小小的花在空气中绽放又消散。他的手攥着床单,身体在微微发抖,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。听到门响,莱米尔抬起眼。那双淡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,瞳孔涣散,目光迷离。加雷斯像是在确认来人是谁,确认这不是幻觉,不是一个会醒来的梦。他好像回想到了回到家乡的日子,曾经日思夜想的想要回去,可当真的回来他却并不高兴,因为他在也见不到加雷斯了。在他答应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时候,他不见了,不敢想,加雷斯会有多难过。他会不会恨我,恨我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了。可他不是故意的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去,明明66告诉过他,他可以选择去留的啊。孤独伴随了他后半生,四十的光阴过去了,他带着对加雷斯的爱来了他的结局。当光消失的那一刻,只有加雷斯的面容在他脑海划过。可他又见到加雷斯了,他好像很着急。莱米尔动了,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,像迷路的人看到了灯火,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倾,手朝加雷斯的方向伸过去。那只手在空中颤抖。“加雷斯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,“你怎么才来……怎么可以让我等那么久”加雷斯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,他单膝跪上去,身体前倾,一把将莱米尔捞进怀里。手臂收紧,将人牢牢地锁在胸口,另一只手扣在莱米尔的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浅灰色的发丝里,轻轻按着,不让莱米尔抬头看他的脸,因为他怕莱米尔看到他此刻的表情。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他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漫出来。莱米尔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精神海,那是渴望觊觎的味道。淡雅的,幽香的,像月光下的昙花。可此刻那味道浓烈得近乎疯狂,带着渴望,痛苦赤裸裸的渴求。加雷斯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,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遇到了甘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