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屿抬起手,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,指尖像风中的烛火,但他还是稳稳地落在泽菲尔的发顶。他的手指穿过那些银蓝色的发丝,轻轻蹭了蹭泽菲尔的头皮。泽菲尔猛地抬起头。“雄主,你醒了”他的眼眶泛红,银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像冰面下的暗流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“泽菲尔……”陆清屿唤他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那只攥住发丝的手用力将泽菲尔往下拽。前额抵着前额,鼻尖碰着鼻尖。陆清屿的吐息是滚烫的,带着分化期雄虫特有的气息,那气息喷洒在泽菲尔的面颊上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拂过他的肌肤。“泽菲尔。”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底刮出来的,带着沙哑,“咬我。”泽菲尔的瞳孔猛地收缩“什么?”“咬我的……腺体。”陆清屿的睫毛颤抖着,汗珠从睫毛尖上滚落,滴在泽菲尔的手背上。“咬破它,注入你的信息素。用你的信息素……引导我。”泽菲尔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陆清屿颈后的腺体,那片皮肤已经泛红。可咬雄虫的腺体,在虫族,这是大忌。雄虫的腺体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之物,只有雄虫本人可以触碰,雌虫若咬雄虫的腺体,等于“以下犯上”,是对雄虫尊严的践踏与冒犯。“清屿,你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?”泽菲尔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失真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他的手从枕头上移开,落在陆清屿的肩膀上,手指收紧,又松开,又收紧他在克制。陆清屿的嘴角费力地往上牵了牵,扯出一个虚弱却倔强的弧度。那个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它确实存在,像黑夜里的最后一颗星。“意味着你标记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怎么,不乐意?”泽菲尔望着他。“你想清楚,一旦我咬了,你的腺体里就会永远留下我的精神力,以后你就只能有我一个雌虫,就算有虫能用更精纯的精神力,你也只能认我一个,你想清楚。”陆清屿笑着用最后一点气力。那只按在泽菲尔后脑上的手还在发抖。“没有以后。”他的唇贴着泽菲尔的耳廓,声线轻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“只有你。从来都只有你。”泽菲尔不再多想他的手指猛地攥住泽菲尔的衣领,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闷哼,不是疼痛。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脑海里,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。在那一瞬间,他终于破了那道无形的墙。他的精神力,那股清冽如松木的气息像树根在泥土里蔓延,越分越细,越扎越深。而陆清屿暴走的精神力,在一刹那间顺着信息素搭建的通道。陆清屿迷糊中看见了一片冰原,漫无边际的冰原,世界是终年不化的坚冰,冰层极厚,厚到瞧不见底,冰原上刮着风,风很大,四周极静,那是泽菲尔的精神海。清冽的、克制的、孤寂像一座被冰封了太久的世界。陆清屿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。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开,攥着泽菲尔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,指节从泛白恢复成淡淡的粉色。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,从紊乱变得平稳,像一曲狂乱的乐章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。像一只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之后,用最温柔的方式宣告归属。他抬起头,望向陆清屿。陆清屿的眼睫半垂着,轻轻颤动,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浅笑,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。颈后的齿痕,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烙下永恒的印记。“疼吗?”泽菲尔问,嗓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沙砾。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边缘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“还好。”陆清屿慢慢抬双漆黑的眸子,里面盛满了水雾,却亮得惊人。“比我想的舒服。”泽菲尔的眼眶彻底红了。一层薄薄的水光终于漫过了堤岸,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,终是落了下来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陆清屿的额头,呼吸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他的手从陆清屿的颈后滑到他的腰侧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嘴唇擦过陆清屿的鼻尖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“抱歉。”陆清屿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“不许再有下次。”“好。”“好。”陆清屿话音刚刚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