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,姿态算不上刻意,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。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让虫不能忽视的存在,强大,阴郁,且毫不掩饰这两点。陆清屿在心里默默给这只虫贴上了标签:不好惹。非常不好惹。他的目光随后移向了沙发上的那一位。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搁在膝头,姿态优雅。他的头发是极淡的浅黄色,皮肤很白,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笔描画出来的,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书卷气?像是他们地球古代里坐在书房窗边读诗的贵族,温文尔雅,与世无争。但陆清屿注意到一个细节,从他们一进来,莱米尔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了泽菲尔身上,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才移向了他。目光相对,他的目光很平静,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陆清屿总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,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,你不知道踩上去会不会碎。莱米尔对着陆清屿谈谈一笑“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温和。泽菲尔听到雄父的问候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“嗯……雄父。”他乖乖的叫了一声。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窗边那个高大的身影。“雌父。”加雷斯看向他,并没有回应他,这时莱米尔一个眼神看过来,加雷斯立马回道。“哼,还知道回来啊”泽菲尔手指微微收紧,在身侧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他侧过身,将陆清屿往前带了半步。那只手揽上来虚虚地挡在他身后。“这是陆清屿。”他说。“我的雄主。”就在泽菲尔的话落下时陆清屿发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。陆清屿上前站在他们面前,笑着,右手按上胸口,行了一个标准的虫族礼。动作不卑不亢,腰背挺直。“雄父,雌父,安好,我是陆清屿,泽菲尔的雄主”陆清屿笑着看着莱米尔和加雷斯,目光坦坦荡荡,没有半分闪躲。莱米尔这时也看向他。那双淡色的眼睛从上到下看了一眼陆清屿,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“好。”莱米尔说这个字的时候,是真正的笑了。泽菲尔终于找到了归宿,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眼,他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很好的雄主。他是真的满意。而加雷斯他站在窗边,逆着光,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。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看着泽菲尔往前迈了半步,肩膀微微侧过来,将陆清屿挡在了自己身体的侧后方。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加雷斯看到了。莱米尔也注意到了。加雷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深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起某种看不清的暗潮。这时莱米尔从沙发上站起来,他走到加雷斯身边,伸出手,指尖轻轻搭在了加雷斯的小臂上。就那么一下。加雷斯周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,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,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。他低下头,看了莱米尔一眼,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他总是无法拒绝这个雄虫。“泽菲尔,既然有了雄主,就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他,保护好他”莱米尔听到他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,收回了手,走向陆清屿,那抹温和的笑容还挂在嘴角。“清屿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他叫他的名字,语气自然。陆清屿点点头“可以”““陪我走走,好吗?”陆清屿还没来得及回答,加雷斯就开口了。“不行。”两个字干脆利落莱米尔转过头,看向他。加雷斯的脊背明显地绷紧了,他的下颌线咬得很紧,太阳穴的位置有青筋微微跳动。沉默了几秒,他移开了目光。“……别太久。”莱米尔笑了。“好。”他转身朝日光室另一侧的露台走去,步伐从容,没有回头。陆清屿看了一眼泽菲尔,泽菲尔笑着对他点了点头。陆清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,然后跟上了莱米尔的脚步。露台很大,正对着主宅后面的花园,花坛里的花开得很好。莱米尔站在石栏边,微风吹起他浅灰色的发丝,他伸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。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藤椅。陆清屿坐下了。莱米尔也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他看了陆清屿一会儿,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