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门被推开了。不是踹开的,是推开的,力道很重,但克制着没有把门板震碎。足以见得门外的人即便在这种时候,依旧保持着某种森严的自制。首先涌入的是光。冷白色的、军用照明弹一样的光,把整个昏暗的房间照得纤毫毕现。然后是身影。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动作迅捷利落,瞬间占据了屋内所有关键位置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,肩章在冷光下反射出锐利的金属光泽,腰间佩着制式武器,每个人的气息都冷硬如铁。是军雌。精锐中的精锐。他们在冲进屋内的瞬间就完成了战术布控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,却在扫过陆清屿时,齐齐顿了一下。那些原本冷厉的眼神,在落在他脸上的瞬间,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那一秒,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军雌,身形已经半蹲,手中的武器稳稳指着屋内各个角落,战术动作标准得可以印在教科书上。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陆清屿的脸时,他的动作僵住了,就那么半蹲着,头微微偏着,目光直直落在陆清屿脸上,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。他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。后方那只军雌负责断后,一只脚刚迈进门槛,另一只脚还在门外,就那么卡在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他盯着陆清屿的侧脸,盯着那被暖光勾勒出的轮廓,盯着那双沉静看过来的黑眸,大脑一片空白。连呼吸都忘了。不只是他们。所有闯进来的军雌,在视线扫过陆清屿的那一瞬间,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。那是精锐中的精锐,是跟随泽菲尔上将出生入死的近卫队,是见过无数大场面、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铁血战士。他们见过虫族最顶级的雄虫,见过那些被捧上神坛、高高在上的存在。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,像是故意偏爱他似的,在他冷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。他就站在那里,穿着最普通的旧t恤,站在最破旧的屋子里,身后是斑驳的墙皮和昏暗的角落。可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最前面那只军雌终于回过神来。他猛地移开目光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然后低头继续检查,可他检查的是什么东西?三秒。在执行任务的时候,盯着一个陌生雄虫看三秒。这要是被上将知道,他能被罚跑一百圈。这一切,只发生在几秒之内。几秒后,他们重新变回那些冷厉的训练有素的战士,继续执行任务,只是目光不敢再落在陆清屿身上。可陆清屿看见了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,似乎更深了一点点。小七在他意识里已经笑疯了:“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看到了吗!!!军雌们全愣住了!!看到你的时候全傻了!!!”陆清屿没理它。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军雌,随后把糯糯严严实实护在身后,目光越过那些精锐军雌,落在门口那道尚未出现的身影上。他感觉到了。有一股气息正在靠近。那不是这些精锐军雌身上那种锋利的、外放的压迫感。而是一种更沉的、更内敛的、像是深海一样的东西。还没看见人,空气就已经开始微微凝滞。然后,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。一道身影,迈步走了进来。陆清屿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顿住了。是他。银蓝色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轮廓锋利的眉眼。银蓝色的眼眸冷澈深邃,像是最深的海,又像是最冷的星。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下颌线利落如刀削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礼服,肩章上的星徽冷冽发亮,身形挺拔如松,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被尺子量过,精确到极致。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还没开口,整个房间就已经被他的气场彻底笼罩。那些精锐军雌在他进来的瞬间,齐齐绷紧了脊背。泽菲尔。虫族最强的上将。此刻,就站在陆清屿面前。两人的目光,在昏暗的房间里,隔着几步的距离,直直撞上。泽菲尔的目光先是扫过屋内,战术布控完成,无威胁目标。然后,他的视线落在那道挡在糯糯身前的身影上。只是一眼。他的眉峰,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细微到连他身后的副官都没有察觉。但陆清屿看见了。泽菲尔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,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