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往下看。
被侵吞的粮食数量:
三万四千石。
时间:
承平十四年六月至七月。
正好在马匹大量死亡之前。
裴景和忽然道:“马不一定是病死的。”
林知微抬头。
“如果军粮被挪,草料也可能出问题。”
“或者根本没草料。”
“军马先死。”
“边军急缺机动能力。”
“所以才临时筹银买马。”
这条线终于连起来一截。
十八万两军马银可能存在。
可军粮、草料出了更大的问题。
林家十二万两,是紧急补洞。
“那林家为什么背罪?”
林知微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可她已经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。
如果严士恭真是贪墨主犯,案子查他就够了。
为什么还要把林家拖进去?
除非——
林家知道那三万四千石粮真正去了哪里。
当晚,周廷山终于又送来第二张纸。
仍然不见人。
只有一句:
“严士恭没有吞那批粮。”
“粮被运去了一个没有番号的营。”
下面还有一个地点。
黑石岭。
林知微看完,慢慢抬头。
公开战报里,承平十四年北境没有大战。
可如果那里曾经有一支“没有番号”的军队——
为了核对“马疫”,林知微又找了两份完全不同的记录:一份是北境寺观当年的施药簿,一份是民间马市价格。若真有大规模疫病,周边民马价格通常会一起波动,寺观也会出现大量求药。可七月下旬当地马价暴涨,施药簿却没有明显增加。更像是军中突然缺马,而不是整个地区闹疫。
她把这个判断交给一名真正养过军马的老马师看。老马师没有看案卷,只看数字,第一句便是:“三日里死这么多,若是疫,尸马怎么处置?”旧战报没有焚埋、隔离、封道记录。林知微在“马疫”旁边重重画了一圈:这个公开理由本身可能就是假的。
春和那十二件退货也给了她提醒。标准如果掌握在别人嘴里,今天说色差,明天就能说针脚。她让秦掌柜把尚衣局每次验收的口头要求全部落纸,双方留样封存。宫单越大,越不能靠“大家都懂”做生意。旧案让她更相信证据,生意也一样。
那二十一年前被藏起来的,恐怕从来不只是一场马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