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没人。
只有地上新拖过的痕迹。
以及一根断掉的麻绳。
裴景和捡起来闻了闻。
“药味。”
角落里还有一小块带血的布。
顾家人一眼认出。
“六叔衣服上的。”
顾六确实来过。
而且被绑过。
林知微环顾四周。
修船台上,留着半个没擦干净的粉笔船号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安顺。”
程慎皱眉:“这不是长宁。”
林知微却盯着那两个字。
船可以换名字。
顾六说,别找箱子,找船。
真正要找的,从来不是某一个名字。
她问向导:“安顺号在哪?”
向导脸色变了。
“今天下午刚离临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方向。”
林知微转身就走。
有人把船开走了。
而顾六——
程慎并没有因为外祖父是梁文敬就替他辩护。他只说自己十六年前买宅时,根本不知道这房子跟林案有什么关系。直到梁文敬临终前把信交给他,他才知道外祖父心里压着一件旧事。林知微问他为什么仍然住在这里,他答得很实际:“我花了真金白银买的。”林知微反而点头。对,这才是她愿意听的答案。
她还让人去查程慎的两家书坊。不是怀疑他做坏事,而是确认这个突然出现的“知情人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账面正常,口碑也普通,没有突然暴富,没有跟京中权贵密切往来。裴景和笑她查得太细,她说:“一个人说自己等了我十六年,我总得先看看他这十六年怎么活的。”
旧宅里那几道身高刻痕最终没有让她动买房的念头。她甚至问了程慎一句房子修缮成本。对方说每年都要花不少。林知微笑:“那更不买。”记忆不需要靠一座大宅供着。她现在宁愿把同样的银子放到能跑货的仓、能发工钱的绣坊里。
事情推进得越快,林知微反而越要求身边的人慢一点记账。谁在什么时辰说了什么、哪件东西从哪里发现、谁碰过、谁作证,都单独写。青黛最初觉得繁琐,后来自己也习惯了。她们现在不是在听一个传奇故事,而是在搭一条将来可能要拿到公堂甚至更高处去的证据链。
很可能就在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