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笔很快翻出来。
十年前沈府修东院,从永兴支银六百两,备注只有“沈府东院”四字。赵有德记得,当时说两个月后补,后来再没见回账。
第二笔来自锦云。沈老太太六十大寿,沈府送出去一百二十匹上等绸缎。礼单署沈怀安的名,货却从锦云出,按当年售价一千九百二十四两。
第三笔更大。瑞丰六年前出粮,其中一千五百石分送四家官宦府邸,沈府管事亲自提货,四张收条都在,唯独没有回款,货值二千七百八十两。
只粗查最近十二年,大额可疑银货就超过一万八千两。
青黛倒吸一口气。
林知微却拿红笔当场划掉几笔:“这两笔是我亲签的,这一笔后来补过,只是铺子没销旧条。”
沈砚舟看得心疼:“娘,你怎么还替他们减?”
“不是替他们减,是替我自己把账做硬。”
她把六百两、一千九百二十四两、二千七百八十两三张底单压在最上面。
“五千三百零四两。”
“先拿这三笔。”
“什么时候送去沈府?”
林知微合上账册。
“不是送。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
沈砚舟立刻起身: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带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去要钱,你去容易变成吵架。”
“我保证不说话。”
林知微看了他一眼: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何有财没忍住笑出声。
林知微站起来,揉了揉坐得发酸的腰。
十四年前的旧事还在,顾家还在,裴七究竟救过谁,她一样没忘。
可她不会再让秘密把自己困住第二次。
旧事慢慢查。
眼前的钱,先拿回来。
她拍了拍那三张账单。
“上次搬的是我的嫁妆。”
“这次——”
“让他们开始还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