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青黛把城北铺面从“可抵债产业”那一页划掉,在旁边注明:已售,价七千二百两,买主顾氏,待核。
“为什么还记?”沈砚舟问。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账不是只记已经发生在自己手里的钱。
对方什么时候卖了什么、手里理论上有多少可用银,也是一种信息。
上午的正事仍然是三间铺子。
锦云那位陈夫人果然来了。
她四十来岁,穿得很体面,一进门便笑着叫“沈夫人”。
林知微也笑:“陈夫人叫我林娘子就好。”
对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。
“瞧我,叫习惯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两人坐下以后,陈夫人没有马上提欠账,先说了半天过去和沈家的交情,又说沈怀安这些年在朝中不容易。
林知微安静听完,才问:“夫人今日是来对账的?”
陈夫人终于绕回来。
“那六百四十两,我不是不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只是往年锦云给我们府里做衣裳,沈大人从不催。”
“现在我催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,林娘子何必突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生分?”
“因为以前的账已经生分了四年。”
陈夫人被噎了一下。
林知微让许掌柜把账拿来。
“四年里一共九次取货。最早一笔一百二十两,最新一笔四十八两,合计六百四十两。每一笔都有贵府管事签收。”
“夫人觉得哪笔不对,我们今天就对。”
陈夫人看了两页,没找出错。
“账是没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结?”
“我今日没带这么多银子。”
“可以。”
林知微答得太快,陈夫人反而愣住。
“今日先结一半,剩下三百二十两,一个月内结清。”
“一个月?”
“嫌短?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这么定。”
陈夫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,最后只用上不到一半。
她走的时候付了三百二十两。
许掌柜送完人回来,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要吵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