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林知微是被院外的说话声吵醒的。
她昨夜睡得不算好。
陌生的床,陌生的地方,脑子里还塞着两个人四十多年的人生。
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,突然冒出来的一段记忆到底属于谁。
青黛听见动静,端着水进来。
“夫人醒了?”
“外面怎么了?”
“前院在准备接待顾家的人。”
青黛说这句话的时候,脸拉得老长。
“天还没亮,老夫人就让人把前厅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。连平日舍不得摆的那套白瓷茶具都拿出来了。”
林知微坐起来。
“几点……什么时辰了?”
她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说法。
“辰时刚过。”
青黛把衣服拿过来。
“夫人今日真要过去?”
“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怎么?”
青黛咬了咬唇。
“奴婢就是觉得欺负人。”
“和离书还没签,顾家就上门谈婚事,哪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林知微伸手让她穿衣。
“人家都不觉得欺负人,你替我气什么。”
“奴婢就是气。”
青黛替她系腰带,越系越紧。
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再勒,我还没见到顾家的人,先被你勒死了。”
青黛赶紧松手。
“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
林知微笑了一下。
这丫头大概是这两天唯一真心替她生气的人。
梳妆的时候,她又想起昨晚那把钥匙。
“木匣收好了?”
“收好了。”
“放哪里?”
“床后面的暗格。”
“有人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