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微听完,没生气。
她只是看了看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。
原主生他的时候难产。
那场生产从傍晚一直熬到第二日清晨,稳婆出来时满手都是血。
沈怀安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孩子,跪在床边哭。
他说,知微,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。
后来还是有了老二,又有了明珠。
二十年过去。
当年差点用命换来的孩子,已经长得比她高了。
也开始教她怎么做,才叫体面。
“砚之。”
林知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沈砚之抬头。
“你今年二十?”
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二十年前,你父亲是什么官?”
沈砚之的脸色微变。
“母亲……”
“我问你话。”
“那时父亲尚未入仕。”
“有多少家产?”
沈砚之不说话了。
林知微也没有逼他。
她转头看向那个抱着账本的男人。
“你是账房?”
男人连忙躬身:“回夫人,小的姓孙,在府里管了十二年的账。”
“十二年。”
林知微点点头。
“不够。”
孙账房一愣。
沈怀安也皱起眉。
“什么不够?”
“我要的是二十一年的账。”
“沈家从一无所有,到今天这座宅子、田庄、铺面,还有你这些年读书赶考花出去的银子。”
林知微看着沈怀安。
“既然要算,就从头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