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八羔子,乌龟王八蛋!地方政府都被他们搞乱了!”张大爷现在除了愤怒地说脏话,也不能做什么。
“走,我们去公安局!”张大爷对妈妈说。于是又匆匆出去,张大爷骑着自行车带妈妈直奔公安局。那个人站在门口,叹一声:“这样的事情也不只你们一家啊!”
不一会儿来到公安局,里面的人倒是挺多。妈妈和张大爷急急忙忙你推我搡才挤进来。
“请问你找谁?”一个工作人员问道。
“你们把他关哪里了?”李晓蝶急得根本没听见对方的话,看见是个办事的人便问。
“谁?”工作人员问。
“还会有谁呢?市大学的中文教授林紫山!”大爷吼道。
他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:“你们是?”
“我们是他的家人。”
“你们还是走吧,他现在见不了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妈妈叫起来。
“因为他现在已经被监禁了!”一个穿着制服、戴着大檐帽的人走出来。
“他是公安局长,你们有什么事问他吧。”
妈妈跑过去,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?”
“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危害国家安全和人民利益的敌人了。他是潜伏在文化界的资产阶级反动学阀,如果不及时揪出来,就会破坏我们社会主义的文化路线,腐蚀我们新中国的接班人。况且昨晚的会议上,林紫山坚决不承认错误。我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□□分子。这样我们更不能放他走了!”
“什么?”她被吓住了,嘴巴微张,眼神呆滞,手也松开了。
“胡说八道!”张大爷指着局长的鼻子骂,“我看你们也是被那帮学生整怕了吧?还危害国家安全呢,他有这能耐等着你们来抓?怎么人人都说他是反动学术权威、□□分子,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?难道我这双比你们多看二十年世道的眼睛是假的吗?”
“叔,您还是回去吧。老实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。如果他肯承认错误,向人民请罪,我们都会考虑让他回去的。可是他一点悔改之心也没有。这样的话,我们愿意放人,上面也不同意,到时就……”
“他没错,悔改什么?”张大爷又骂起来。
“我不想跟你们扯了。本来你们是他家属,或多或少都有牵连。我们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,没有对你们进行调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,不要自讨苦吃!”局长说。
“你别在我面前逞威风!你们当官的不一样被另外的学生揪住了小辫子么?”张大爷说着便要冲进去。几个工作人员和大爷缠斗起来,场面一度混乱。但双拳难敌四手,妈妈见张大爷处于弱势,便向局长说:“你快叫他们住手,我们走就是!”局长便让他们停下来。
“惜文妈,你别求他,求他他更张狂。我也没老呢!”
“什么时候他能出来?”李晓蝶眼神无助又悲哀地看着他。
这局长见妈妈如此可怜,将她拉到一边,悄悄对她说:“嫂子,说实话,谁不知道林教授是冤枉的呢!这全是那些学生在作祟,他们针对的就是林教授。22号上面下了通知,不准我们镇压学生运动,就连他们打我们,我们也不能还手。你说说看,我们可不要供着这帮小祖宗?现在我们的权利都快被剥没了,一不顺他们的意,他们便拿上面的指示来压我们。我们也是没办法,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们!”
妈妈的眼里流出泪水,哽咽抽泣道:“那谁又来体谅我呢?”
局长看着这位可怜的妻子,一脸伤心憔悴,双眼红肿,布满血丝,泪流不止,顿时无地自容,自觉羞愧:“林教授正在受审。如果他能配合我们认错的话,我相信情况会好起来的。你先等等吧。”
“等?等到什么时候,那时恐怕他已经……”
局长听到这话也是无语,不敢看妈妈的眼睛,只能仰天叹气。妈妈看着他一会儿,不再说什么,转过身来。
“叔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?林老师还没出来呢!”张大爷叫道。
李晓蝶哭着,哽咽着,抽泣着:“回去吧,以后再说。”硬拉着张大爷出来。两人说了几句后便离开,工作人员关上大门。
“愿老天保佑吧。”局长看着他们远去,无奈地说了一句。
孙奶奶带惜文回来,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,大概是抱怨公园里没人理他俩吧。回来的路上,一人叫了惜文一句,是女孩的声音。惜文回头一看,是同班的月月,就在他们十几米远,还有小胖,都由他俩妈妈带着。惜文便跑过去。
“你去哪,惜文?”月月问。
“回家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