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蝶从梦中惊醒,惜文也被吵醒,揉揉惺忪的睡眼。妈妈放下惜文去开门,只见是那天送惜文回来的张大爷和那位老奶奶。
“孩子他妈,快去看看,林教授,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李晓蝶顿时陷入巨恐惊慌。
“在楼下!”奶奶说,她一股脑就冲了下去。
“妈妈!”惜文叫一声跟过来,孙奶奶牵着惜文的手赶忙下楼。
李晓蝶急忙冲到楼下,见一群人簇拥围着,她推开他们,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丈夫躺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林紫山的样子正如之前他自己所预料的鼻青脸肿,但更多的是他手臂上、腿上留有棍棒的血痕,脸上也有许多泥巴和未干的血迹。
李晓蝶吓得浑身发抖,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,顿时呼吸不顺,她怕,怕她丈夫死了!她走过去,慢慢蹲下,手都不敢去触碰。
“紫山,紫山!”颤抖的声音接连喊叫,使劲摇晃她丈夫的身体,“你可不要吓我!紫山,紫山!”
见丈夫还不醒,李晓蝶瞬间就如惊雷暴雨般哭出来,她真以为她男人死了。惜文此刻才赶来,看见爸爸躺在地上,妈妈在嚎啕大哭。他大喊着妈妈,妈妈不理他,埋头恸哭,周围邻居也都在摇头。
他看见爸爸身上伤痕累累,蹲下来叫一两声,林紫山不醒。但他没像妈妈一样放声大哭,他不认为自己的爸爸会死。惜文用自己的双手使劲掐林紫山的人中,然后用力按压他的胸口。随着一阵一阵有规律的按压,没多久,随着林紫山嘴巴的抽动,突然吐出一口血水,奇迹般地醒过来。大家一片哗然,妈妈先吓了一跳,然后才知道自己男人还活着,激喜不已。
“紫山,紫山!”、“爸爸,爸爸!”
大家开始见李晓蝶那样悲恸也以为林紫山死了呢,这会儿他醒来,也都跟着叫起来,呼喊他的名字,问他怎么样。林紫山睁开眼睛,看见妻子哭得满脸通红,微弱地说道;“哭什么,我又没死!就是气喘不顺,我渴,给我水喝。”
于是大家伙便赶紧递来一杯水给他。他坐起喝过一杯,再喝一杯,林紫山情况这才好些,妈妈很激动,应该说庆幸,但他忽又咳嗽几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痰。
“一群畜生,看来是把我的肺打坏了!”
“你能走吗?”妈妈颤颤地问。
“你扶我站起来。”妈妈和张大爷各架起他一只胳膊把他扶起来。
“林教授你还好吧?”大家一个个地问候起来。林紫山站着愣了一会儿,醒醒脑,见众人都来关心他,很是感激,声声道谢。
“那般兔崽子真不是人!”张大爷骂道。
“多谢各位的关心,都回去吧,我不打紧的。”
既然这样说,大伙儿就都散去,惜文和妈妈扶着他慢慢走回家,一瘸一拐地上楼花了一番时间。
回到家中,让他躺在床上,妈妈打了水给他擦洗身体,拿了干净衣服帮他换上,倒了凉茶给他,又拿了备用的一些跌打药酒或药膏给他抹擦和贴上,忙活了一上午。
“晓蝶,你累了吧,谢谢。”
林紫山微笑着说出一句客套话。
“真不是人,太狠了!把你……”
“现在他们哪里还是人呢!”
林紫山的眼里透着满满的恨。他想着昨天那帮人,人面兽心,哪里是到全校师生面前认错,分明就是抓到一个屋子里关起来审查,审的少打的多。然后那个柯大中竟然拿起木棍打他。之前貌似威严正义的队长,即那帮人的头目,乃本市一位军官的儿子,竟丝毫不予理会,任由他们打自己,不逼自己承认错误就不停手。
“希望他们不要再来了,现在你就好好养伤,等好起来再说。”
林紫山深情地望着他心爱的妻子,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“你也别跟我说对不起,我知道我男人是正义的男子汉大丈夫,是书生更是英雄,这一点我很自豪。”她看了看丈夫身上棍棒的伤痕,又心疼起来,“这得是多粗的棒子打得呀!”
“你到我裤袋子里看看我的眼镜坏了没有?”
拿出来,镜片没碎,只镜脚有点弯折。林紫山戴上,冲他妻子一阵傻笑。李晓蝶摸不着头脑,正要说话,他又大力咳嗽。
“怎么了?”妈妈担心得脸一绷。
“胸口和两肋疼!”他的脸似弛却绷,妈妈遂给他揉揉,“是这里吗?”他轻轻点头,妈妈小心按压,他脸上的肌肉却立马绷起来。
“怎么个疼?”
“一吸气就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