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村廉价的临时出租屋只需要60一晚,十一点过后来还能再砍20块,而这仅仅是许庆芳在连日繁忙工作和压力下唯一偷得的一点儿甜。
在这里甚至不需要身份证登记,连押金也不要,因为房间里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和掉漆的床头柜,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一街之隔是农贸市场,楼下是江湖菜大排档。划拳声、啤酒瓶碰撞声、大声喧哗吵闹声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消停。
天蒙蒙亮,咸湿的鱼腥味裹挟着廉价的烤鸭味儿顺着窗户缝渗进来。
日上三竿,阳光透过老旧积尘的玻璃窗户,照在斑驳脱灰的墙上。
满地的纸团和床头柜上半瓶冷冰冰的矿泉水,
无声的透露着一丝疲惫和仓皇……
“咔!”
男人支起身斜靠在床头,点燃一支烟。
第一口烟雾吐出来的时候,白色床单包裹着身体只露个头的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,然后往被子里缩了一下,遮住了口鼻!
许庆芳略带沙哑的声音:“喊你不要在铺上吃烟。”
“等哈子又把床单燃个洞。”
周凯充耳不闻,继续吞云吐雾,直至最后一口才摁熄在矿泉水瓶里。
沉默一阵过后,许庆芳冷着脸从床上爬起来,在椅子上一堆衣服里找出自己压得皱巴巴的工作服穿上,对着墙上裂了条缝的镜子,理了理领口的蝴蝶结…
周凯笑嘻嘻凑上来:“老婆你想吃什么,炒米饭还是快餐?”
许庆芳在他一声老婆中消气一大半,先对着镜子白他一眼,而后脸色缓和些转过身:“吃猪脚饭嘛,那个剁椒好吃,好下饭。”
周凯从床上弹起来:“遵命!老婆大人!”
边说他边做出敬礼的滑稽动作。
许庆芳终于展笑颜了:“滚!”
两人洗漱完毕又在房间搂抱着啃了一阵嘴子才依依不舍的下楼。
周凯的叔叔在这里当保安队长,把他介绍过来做员工接驳车司机,他年纪比许庆芳小很多,人不算太帅但是看上去老实可靠,两人在一起也不过几次,却已像老夫老妻般自然了。
隆江猪脚饭店里,周凯体贴地说:“老婆你吃这个瘦的,肥的给我吧。”
许庆芳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娇羞瞅了他一眼,满脸藏不住的甜蜜!
“前几天的事怎么说了?姓赖的没找你麻烦吧?”周凯边吃边问。
许庆芳拌着碗里的猪脚饭和剁椒,头也不抬地说:“反正我是不可能出卖依依的,当时答应他也是为了先蒙混过关,
这都几天过去了,他应该知道我的态度,反正尽量不犯错别给他抓到把柄吧。”
说着她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,眼里还是挡不住的担忧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周凯叹了口气:“依依也真是倒霉,被这么个人惦记着!”
许庆芳放下筷子:“稍微有点儿姿色的女孩子,又没权没势的走哪儿都有人惦记!”
“还好她性格强势,敢硬刚,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净了。”
说完她也长长叹口气,想起那张油腻的恶心嘴脸,实在是太倒胃口,也为依依的处境捏一把冷汗。
这时周凯拍着胸脯说:“他要是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帮你出气!”
许庆芳被他的动作逗笑:“呵呵,你还能去揍他呀,现在可是法制社会,不兴动拳头的。”
周凯梗着脖子:“我去吓唬吓唬他总行吧,敢动我女人简直是找死。”
许庆芳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年轻男人,心里暖洋洋的,脸上更是笑得灿烂了!
周凯夹起一块肥腻的猪脚,含糊不清地说:“我叔听说了,赖全那家伙手脚不干净,酒店总部早就想动他了,就缺个由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