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行之跨出大门,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,开始猛抽自己耳光。
啪!啪!啪!啪!啪……
“徐行之,你说你怨谁?你只能怨你自己!谁让你那么狂!谁让你装清高!谁让你目中无人!这就是报应!哈哈哈,报应啊徐行之!”
徐行之一边左右开弓抽耳光,一边骂自己。很快,那每天都会认真打理的发髻变得散乱开了,不少闪着银光的碎发丝掉下来,好似搅碎了的记忆之涟漪。
“行之!”忽然,徐行之双手被禁锢,白贤亭追出门来,一手掐诀对着他。
“白贤亭!你堂堂贯虹顶首座教习,竟对一手无寸铁的糟老头子施放禁锢!”徐行之动弹不得,脸憋得红里发黑,冲白贤亭撕咬着每一个字。
“行之,你听我讲!你到底需要多少灵石留给钦姝,我先给你垫上,你的俸露再慢慢想办法!”
“放屁!你懂什么!”徐行之破口大骂:
“我就剩六天可活了!那群腌臜蛆就是等着这一出呢,我一死,那就是烂账!咱们护宗大战死了多少同门!我敢说现在里面就有大蛆正捞得得意嘞!”
“我知道!所以我先帮你垫上,你死了,你那俸露我想办法取出来!”白贤亭脸红脖子粗,若路人见了,会以为他要杀一个双手投降的老汉。
“你是真不懂啊你!那都是我的血!我拼了死命换来的!我修为散了!他们还要什么?还要拿走我的灵石吗?你又要替他们垫什么!”
徐行之嘶吼完,猛地剧烈咳了一阵,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,最后一咳带出了血沫,沾在胡须上,如肃雪凝梅,憨兵拦箭。
白贤亭怔在原地,掐诀的手慢慢松开,无力地耷拉下来,看着徐行之剧烈起伏的胸腔,听着他喉间拉风箱般的喘息,一言不发。
“呃……师尊,可否让方妍一试?”心方妍此时悄悄挪到徐行之面前,双手不停相互抠着手指,目视脚下,似不知此景观之合礼否。
徐行之刚去了禁锢,又似中了禁锢,只瞪住眼前人:“试?试什么?”
“请师尊移步。”心方妍依然不抬头,只身来到一个仙人前。白贤亭似来了劲,一把将徐行之搀起,揪其衣领道:“走!试试看!”
心方妍让徐行之先面对仙人站好,手里拿着他的令牌,站在一侧,吩咐道:“师尊,待会你只需直立不动即可,忍着别眨眼睛。”
说完,她将令牌放在了仙人掌上。叮——仙人双眼金光亮起,心方妍迅速凑脸近前,挡住徐行之,并说了句徐行之的口头禅:“哟!来活儿了!”言罢,即刻抽身,那金光聚成一束,停在了徐行之的眉心。
倏地,那仙人堆起灿烂的微笑,响起慈祥的声音:“仙途渺渺,灵气昭昭,请问道友,需要兑换多少灵石呢?”
不是,这就,成了?徐行之内心爆出狂喜,却又不敢乱动乱说,生怕那仙人会跑了一样,立即对仙人下命令,开始了一顿操作。
这边白贤亭一脸震惊,替徐行之问道:“你,是怎么做到的?”
心方妍只浅浅一笑,毫无居功之感:
“我猜这仙人查验灵印,定是查灵印之型、气、势,我看师尊灵印有痕,便是不缺型。而我的灵印有气和势,我便想,若能模仿师尊,算是能引着仙人先查我的气和势,我再抽身,它正好查验师尊的型,不料想一试,竟成了。”
“哈,哈哈!”白贤亭震惊未消,无言以对,只能干笑。
“齐了!”徐行之转过身,一脸惊喜不褪,招呼心方妍近前,指着石盆里的十袋小纳袋道:“乖徒儿,你可是帮了师尊一个大忙,这一千颗灵石,便是我给你的奖励,你正好放进纳戒里,差不多能助你冲完筑基三层呢!
“来,我教你,这承露阁每取至少一百灵石会送个小纳袋,小纳袋可装二百九十九颗灵石。灵石三百起给的中型纳袋要耗一枚灵璧,能装九百九十九颗;一千起的大纳袋耗灵璧三枚,装两千九百九十九颗;接着是巨型纳袋……”
嗯嗯,我就这么继续说下去,就不会尴尬了,好好,就这样,死活不提刚才的事,继续说下去——徐行之一边在心里想着,一边如话痨魂体般讲着:
“你看,咱们现在把这些灵石集中整理一下,你便腾出来六个小纳袋可以装别的东西用。纳袋的优点在于,其耗次是按束口算,每开口,到束口,算一次。开口期间随意纳取,但一束口就算一次,百次耗一颗灵石。用久了,有时百次会耗两颗灵石,这便不划算。但纳戒就没这个短处……”
白贤亭一旁插话道:“我的天!行之,你这是怎的想出的办法,兑出来一千颗灵石,还能白捡六个小纳袋!”
徐行之根本不接贤亭的话,只朝他笑笑,继续说自己个的:“……你用纳袋装灵石、小件,再置入纳戒,这样你每次取物直接取纳袋,一下子可多拿许多物件,便节省了纳戒的纳取灵耗。
“不过,纳戒套纳袋时,是以物件本身的体积占空间。比如这巴掌大的小纳袋,你装满二百九十九颗灵石,再置入纳戒,占的便是约摸三升的空间,而非这一掌之体。
“走,去剑阁!咱便走边说。
“方妍,你记好,平时呢,在身上留一两个纳袋,里面装一些常用品,这样配合纳戒,可以省很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