沮瑶布令的档儿,徐行之低声询问:“谁愿入我组?”
“我!”“我!”……“我!”
“今日初战,只取两人,你,你,随我来。”徐行之也不挑,只点两位离自己最近之人。
他先道:“战时,二位称我行之,我使枪、弓,二位请报!”
“玄苍峰,兽部蝠族青影一脉,青影者惕瑾之端,人名端缇瑾,使一对臂挎三刃爪。”一女修半遮面,脆声说了长长一句。
“贯虹顶,杜景,使剑。”这剑修只吐几字,不久后他得了个绰号:焖子。
徐行之不假思索,对端缇瑾道:“你叫老端。
“好,你二人记好口令,散、旋、聚、歼这四字附带心感魂动。此为传讯枪簪,戴上!可有疑问?”
杜景回:“没。”
端缇瑾道:“我有,我能不能不叫老端?叫我缇瑾可好?”
蹄筋儿?徐行之愣了一息:“……可!”
这三人组品字形,升出大阵。
阵眼玉盘离了阵缘,即刻撑起灵罩。四周灰烟滚滚,看不到太阳,定是敌军施了遮天迷雾。
徐行之朝下望去,护宗大阵如晶莹卵泡,撑起一片穹顶,罩着主峰腰线上层方圆三百里,正随着敌军的每一次凿阵,渐次缩小。那穹顶一道羽状裂缝也在不停蔓延。
“这态势,再凿不到两千下,主峰就沦陷了……”徐行之若有所思。
这时,流星主力出动。他们先围裂缝处盘旋上升,那彗尾拉着灵丝缓缓盘落,只听玉盘内部透出沮瑶的传音:“牵缠,织!”
刹那间,七十二名牵缠层修士广袖翻飞,穿梭腾挪,彩光连连。阵列经纬起伏,将那些灵丝引起,似穿针引线,只不过十息,那狰狞裂缝灵光一闪,便只留下一片略显臃肿的补丁,却坚不可摧。
“牵缠,阵缘待命!流星主力,出击!”
乾坤震艮巽离六组流星,在沮瑶指挥下,形成一面神灯大掌,朝一个方向匀速推进,不多时,便消失在诡谲云烟中,只留下越来越细的灵丝扯在后面。
“跟上去!”徐行之三人变为一字形,长枪在前,钻进邪雾中。
这烟雾翻卷着细尘,定是毒粉,灵罩将其排除在外,那气味却钻进来,出乎意料地香甜,胜似炙烤饴糖,使人忍不住想滞留其中。
四周只可听见掠过灵罩的风声,似鹿坠深谷,哀鸣幽咽。
雾愈浓,灵罩愈亮。
少顷,三人陷入浓郁似墨散清水的一团黑气中,玉盘响起了沮瑶的传令:
“遇敌!散!升!牵缠,织伞盾跟进!流星,乾组聚箭,射!巽组……”
一连串二十几道命令,似蚂蟥拱耳,火蚁掏泪。
徐行之头皮发麻,浑身皮下涌动不止,仿佛有火苗要翻皮燃出去,手中的霆钧似被按到酸软痛处,寒气逼人的枪尖轻颤,发出铮铮吟啸,几缕银索隐在雪白枪缨中,蠢蠢欲动——稳住,稳住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徐行之知道,自己对外宣称的奔雷灵体,实则是奔雷簇火战体,已如闻到血腥的饕餮,即将爆发。
他扭头向身后看,见两双眼睛即将爆射杀气,也不开口,只用枪簪传音道:“降!”
沮瑶的命令接连传送,间歇中,还夹杂着战场的声音:
“牵缠,倚盾驻守!流星,乾坤撤至盾后!震艮……”
“沮帅!敌有两千之众,呈环阶阵……”
“我组失踪两人!艮组失踪两人!”
“沮帅,我下面的游丝可能撑不住了,灵丝已断!我必须立即牵回手中流星!”
“我不知道在哪儿了!谁来拉我一把?”
“坤组流星已在盾后全员集结!”
“……”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