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。“不喝?”苏念挑了挑眉,“行,那就饿着。”他作势要收回手。秦妄立刻急了,他一把抓住苏念的右手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“哥……”他委屈地看着苏念,像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。“喝不喝?”苏念问。秦妄看了看他手里的营养液,又看了看他,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。苏念把管口凑到他唇边,慢慢地将里面的液体挤进去。秦妄的喉结滚动,顺从地吞咽着。他的目光,却一直没离开苏念的脸。苏念喂完,随手把空管扔进回收箱。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,终于有机会仔细审视自己左手上的那个印记。那幽绿色的光芒,比之前似乎更亮了一些。繁复的纹路,像某种活物,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流淌。“这个东西,”苏念抬起手,对着秦妄晃了晃,“到底是什么?”秦妄刚补充了点能量,精神好了些。他盯着那个印记,眉头又皱了起来,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。“脏。”“除了这个,你还会说别的吗?”苏念有些不耐烦。秦妄想了想,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。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他摇摇头,神情有些茫然,“但是,它的味道……有点像家。”家?苏念的心猛地一沉。一个邪神的家,会是什么地方?混乱,疯狂,不可名状的深渊?这个印记,是来自那个地方的“土特产”?苏念尝试着集中精神,去感受印记里的力量。他想起了刚才对付林振时,那几根无形的丝线。念头一起,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锋锐的力量,从印记中涌出,顺着他的手臂,汇入他的意识。他能“看”到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。能“听”到墙壁内电流的嘶鸣。能“触”到秦妄身上,那混乱又磅礴的,如同星云风暴般的力量。然而,下一秒。“呃!”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,从胸口炸开。苏念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煞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弓了起来。那颗共享的心脏,在疯狂地绞痛。“哥!”床上的秦妄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,他捂住胸口,额角青筋暴起。“疼……”苏念立刻切断了与印记的连接。那股力量潮水般退去,胸口的剧痛也随之缓缓平息,只剩下阵阵余悸。他喘着粗气,看着同样在喘息的秦妄,终于明白了。这个印记,和他们的心脏,是连在一起的。它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切除的肿瘤。它是一个被强行嫁接的器官。动用它的力量,就是在透支他们两个人的生命。想强行剥离它,结果可能只有一个——同归于尽。“别……别碰它。”秦妄缓过劲来,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它会……吃掉你。”苏念没说话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。看来,林振他们想用“清除”的方式来处理,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。这条路是死路。既然不能清除,那就只能……控制。他必须学会如何驾驭这股力量,而不是被它吞噬。秦妄似乎也恢复了一些,他撑着床,慢慢挪到床边,离苏念更近了一些。他小心翼翼地,伸出自己的手,握住了苏念的右手。那只没有印记的,干净的手。他把苏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满足地蹭了蹭,像是在汲取唯一的温暖和安心。“哥,别怕。”他含糊地说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苏念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一个需要被喂饭的邪神,说要保护他。这真是他听过最冷的笑话。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。就在苏念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。“嘀。”医疗室的门,无声地向一侧滑开。门口站着一个人。不是去而复返的林振,也不是任何一个士兵。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,年纪约莫五十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他脸上挂着温和的,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。他的目光,没有看床上的帝国元帅,而是径直越过他,精准地落在了苏念的左手上。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,属于研究者的光芒。“哦呀,”男人开口了,声音轻快而清晰,“看来‘种子’,已经发芽了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你只是个容器“种子?”苏念重复着这个词,声音很轻,眼神却像刀锋一样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