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室里,还有个傻子在等他回去收房租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想拉我陪葬?你还不够格那个念头,像是在冰封亿年的冻土里,强行钻出的一点绿芽。脆弱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生机。医疗室里,秦妄还在等他。那个傻子,会把他的床弄得一团糟,会抢他的被子,还会用滚烫的体温把他从梦里热醒。但他还在,他还在等自己回去。“放弃吧……”衰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宇宙终结时的疲惫与空洞。“一切终将归于黑暗,你的挣扎,毫无意义。”苏念模糊的意识,因为这句话,反而重新聚焦。“闭嘴。”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,冰冷,且不耐烦。“你的世界完蛋了,是你的事。”“我的房租,还没收回来。”那股庞大的、足以碾碎星辰的悲伤,似乎停滞了一瞬。它不理解。“房租?”“对,房租。”苏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,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死亡。但他笑了。“有个家伙欠我房租,吃我的,住我的,还睡我的床。”“我死了,谁去跟他要债?”那股悲伤的情绪,化作了更猛烈的死亡冲击。无数世界崩塌的画面,亿万生灵哀嚎的场景,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。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结局!一切的结局!”“看到了。”苏念平静地回应。“你输了,所以你死了。”“你想拉着我一起死,让我感受你的痛苦,你的绝望。”“但我为什么要陪一个输家,去玩一场已经结束的游戏?”那衰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,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“你懂什么!那不是我能抵抗的!那是吞噬一切的虚无!是万物的终点!”“哦。”苏念的回答只有一个字。他不再去看那些毁灭的幻象,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。秦妄的心脏还在他胸腔里跳动。虽然因为这股死气的侵蚀,跳动得越来越慢,但它还在跳。这是秦妄给他的。不能停。“你很想死,对吗?”苏念忽然问。世界树的残存意识愣住了。“我成全你。”苏念的眼神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。那不是求生者的挣扎,而是捕食者的冷酷。他没有试图抽回手,反而将自己的意志,顺着那根“噬神锁”,狠狠地反向刺了过去。“你想死,就把你最后的一切都给我。”“你的力量,你的记忆,你的悲伤,你的死亡。”“我全都要。”“啊——!”这一次,世界树的尖叫不再是悲鸣,而是恐惧。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。在它那漫长到无法计算的生命里,它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,见过无数神明的诞生与陨落。但它从未见过,一个如此渺小的个体,在面对宇宙终极的绝望时,非但没有崩溃,反而张开了嘴,要将绝望本身都吞下去。这不是求生。这是……掠夺!“噬神锁”上的符文光芒大作,不再是被动抽取,而是主动的、疯狂的吞噬。枯树中央那颗濒死的心脏,开始剧烈搏动。咚!咚!咚!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,混杂着一个世界的死亡信息,冲进苏念的身体。“警告!能量过载!1200!”“警告!侦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!污染源:死亡概念!”“警告!主人,您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与信息!”旺财的声音再次响起,充满了数据错乱的杂音。苏念的身体表面,皮肤开始龟裂,一道道金色的裂纹里,透出的不是血,而是纯粹的光。他正在被撑爆。“不够。”苏念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“再多一点!”他强行将那股狂暴的能量,引导向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。那是秦妄的心脏。一个邪神的心脏。当那股混杂着世界死亡的能量洪流,冲刷到心脏上的瞬间。一股截然不同,甚至更加恐怖的气息,从心脏中苏醒了。混乱,无序,不可名状。如果说世界树的死亡是宇宙的终结,是归于寂静的悲伤。那么这股气息,就是宇宙诞生之前,那片混沌的、疯狂的、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虚无。它对世界树的“死亡”毫无兴趣。它只是饿了。那颗心脏,像一个贪婪的黑洞,开始疯狂吞噬涌入的能量。世界树的残存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