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号已截断。”零号冰冷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。短短几秒钟,罐子里的液体就流了一半。里面的男人随着水位的下降,无力地滑落,身体撞在玻璃内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秦妄,打开它。”苏念下令。秦妄随手扔掉手里的阀门,飞身上前。他双手扣住玻璃罐顶部的金属盖边缘,腰腹发力,猛地向上一掀。砰!沉重的金属盖被他像扔瓶盖一样扔了出去,砸在远处的墙壁上,火星四溅。罐中残余的液体倾泻而下。那个男人也随之从罐口滑落。苏念的天机丝早已准备就绪,化作一张柔软的网,在半空中接住了他,缓缓放在附近一处还算干净的金属平台上。男人浑身赤裸,身上沾满了黏滑的绿色液体,骨瘦如柴。他蜷缩在地上,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身体因为接触到冰冷的金属而微微颤抖。秦妄嫌恶地退了两步。“哥,好臭。”苏念没有理会,他蹲下身,伸出手指,搭在了男人的手腕上。没有脉搏。他皱了皱眉,指尖亮起微光,一丝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指,渡入男人体内。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。男人的胸膛,猛地起伏了一下。咳……咳咳……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从嘴里呛出几口绿色的液体。他活过来了。男人的眼皮剧烈地颤动着,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,想要睁开眼睛。终于,他的眼睑掀开了一条缝。然后,猛地睁大。那是一双没有瞳孔,也没有虹膜的眼睛。整个眼球,都是一片死寂的纯白。那双纯白的眼睛,没有焦点地转动了一下,最后,死死地定格在了站在一旁,正百无聊赖地用触手尖端戳着墙壁的秦妄身上。男人干裂的嘴唇翕动着。一个沙哑、破碎,仿佛用砂纸摩擦着声带发出的音节,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“……邪……神……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他怎么知道你是邪神?沙哑的音节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,带着死寂的穿透力。秦妄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。他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“你叫我?”那个男人没有回答。他那双纯白的眼睛,像是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,死死地盯着秦妄。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。“……神……之……敌……”苏念的眼神骤然变冷。他一把抓住秦妄的手臂,将他往后拉了一步。“哥,你干嘛?他好像认得我,说不定是我的崇拜者。”秦妄甩了甩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。“闭嘴。”苏念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他蹲下身,与那双纯白的眼睛对视。“你是谁?”男人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被扔上岸的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痛苦。苏念伸出两根手指,点在他的眉心。一丝柔和的能量再次渡入。男人剧烈的喘息平复了些许。“回答我。”苏念重复道。“……代号……‘先知’……”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,吐出几个破碎的词。“……观测……深渊……我看见……你……”他的头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“零号。”“主人,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在最低阈值,已进入深度昏迷。”零号的声音响起。“由于长期浸泡和神经系统损伤,他的大脑无法承受清醒状态。”秦妄凑了过来,用触手的尖端戳了戳那个叫“先知”的男人。“先知?就他?一个快报废的罐头。”“哥,他说他看见我了。他眼睛都没瞳孔,怎么看见的?”苏念站起身,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这个昏暗的实验室,扫过那些静默的玻璃罐。观测深渊。看见了你。这里的研究,和秦妄有关。这个念头让苏念的心沉了下去。就在这时。嗡——一声尖锐的蜂鸣毫无征兆地响起。不是从实验室的警报器,而是从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发出来的。他眉心处,一个之前被忽略的,硬币大小的金属片,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“警报!侦测到高频定位信号!”零号的声音变得急促。“信号源为目标大脑皮层植入体!无法物理隔绝!”“我们被发现了!”话音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