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。沉重的脚步声从钟楼阴影里传出。哒、哒、哒。那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。因为逆着光,加上脸上又是血又是灰,没人认出这是那位失踪的帝国元帅。在他们眼里,这只是个浑身僵硬、动作怪异的流浪汉。“哟,还有个守门的?”刀疤脸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秦妄的眉心:“不想死就滚开,这地盘现在归……”噗嗤。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叫嚣。没人看清那个男人是怎么动的。仿佛是瞬移,又像是某种诡异的闪现。那个“流浪汉”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,出现在刀疤脸面前。手中那颗粗糙的蜥蜴牙齿,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刀疤脸持枪的手腕。“啊——!”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回了嗓子眼。秦妄眼底一片血红,充满了暴虐和抗拒。他不想动手。身为帝国元帅,对这种杂碎出手简直是脏了他的手。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。那几根该死的傀儡线牵动着他的肌肉,强迫他做出了最简洁、最高效的杀戮动作。甚至连力道的角度都被那个该死的小鬼算计得刚刚好。“该死……”秦妄咬着牙,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咒骂。他想松手,手指却反而收得更紧。咔嚓。刀疤脸的手腕直接被捏碎。“开火!快开火!这是个怪物!”剩下的小弟们吓疯了,粒子束疯狂地向秦妄倾泻。秦妄站在原地没动。就在光束即将击中他的瞬间,他的腰部诡异地向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——那是只有牵线木偶才能做出的规避动作。咻咻咻。光束落空,打在身后的岩石上。“这就是你们的遗言?”钟楼二层的破窗框上,苏念手里捏着半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野果,正一边啃一边往下看。他语气懒散,像是看一场无聊的猴戏。“左边那个,太吵了。”苏念手指轻轻一勾。楼下的秦妄身体猛地一僵,随后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。嘭!左侧那个正在尖叫的雇佣兵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出去,重重砸进废墟里,再也没了声息。“右边那个想跑。”苏念又咬了一口野果,腮帮子鼓鼓的:“拦住他。”秦妄额角青筋暴起。他堂堂联邦s级黑暗哨兵,现在竟然像条狗一样被这个还没断奶的小鬼呼来喝去?!“我不……”抗议无效。身体违背意志,手中的蜥蜴牙齿脱手而出。噗。正中那个逃跑者的后心。不到一分钟。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全部躺在了地上,哀嚎遍野,却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。秦妄站在尸体堆里,胸膛剧烈起伏。不是累的。是气的。他猛地转过头,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楼上的苏念,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。“玩够了吗?”苏念咽下最后一口果肉,随手把果核扔了下去。啪嗒。正好砸在秦妄的军靴上。“效率太低。”苏念拍了拍手,撑着窗框跳了下来。几缕黑雾在他落地前迅速凝聚,在他脚下垫了一层软绵绵的缓冲垫。苏念踩着黑雾,慢吞吞地走到秦妄面前。他伸手,替男人理了理刚才打斗中翻乱的衣领。“动作太僵硬,刚才那一脚力度也大了,容易拉伤肌肉。”苏念像个挑剔的工匠在检查自己的作品,指尖在秦妄紧绷的小臂肌肉上按了按:“作为我的头号肉盾,你要学会爱惜身体。坏了我还得花力气修。”秦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。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就在眼前,只要他低头一口咬下去,就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切。但他做不到。不仅做不到,当苏念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时,他体内原本躁动的精神力竟然……可耻地平复了下去。那种舒服的感觉,就像是被浸泡在温凉的泉水中。该死。这小子的安抚力有毒。“搜身。”苏念没理会男人眼里的杀人目光,指了指地上的那群雇佣兵:“看看有没有吃的,或者是能源块。”秦妄立在原地,像一尊黑色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那是他最后的倔强。让他杀人可以,让他去翻死人的口袋?做梦!“嗯?”苏念挑眉,手中的傀儡线微微收紧:“又不听话?”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。那一团一直围着苏念转的黑雾突然动了。它似乎是看出了这个“新来的”不识抬举,立刻抓住了这个表现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