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黎川把六块旧木料搬到后门,他在一张废纸背面画了几笔,最后决定做一张矮柜。下面收包装盒和袋子,上面用来摆样品。
位置就在店铺最里面。
黎欢昨天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。
黎川看见了。
“宽一点。”黎欢蹲在旁边发表设计意见。
“木头不够。”
“那高一点。”
“还是不够。”
黎欢看向地上的六块木头。
老员工刚入职,就遭遇了原材料短缺。
“按现有条件做。”黎川说,“够用就行。”
他说完打开工具箱。
卷尺、角尺、锉刀和木工铅笔还放在以前的位置。最短的那支铅笔只剩下半个手掌长,削过很多次,表面的漆已经磨掉了。
黎川把它夹在耳后,低头量木头。
刚才还十分活跃的文艺老青年,进入专业状态以后忽然安静下来。
黎欢和颜静也被迫转岗。
一个按木头。
一个递工具。
黎欢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。
那时是在厂里,锯片声很响,木屑落得到处都是。黎川站在机器另一边,一遍遍叮嘱她把手往后放。
很多年过去,他说的还是同一句。
“手往后一点。”
黎欢往后挪了挪。
木屑落在黎川的袖口和头发上。
做着做着,他嘴里忽然轻轻哼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。
他自己大概没有发现。
黎欢抬起头。
颜静也听见了。
母女俩隔着一块长板对视一眼,谁也没有拆穿他。
老师傅的情绪比较稳定。
主要靠偷偷哼开门曲表达喜悦。
柜子没有当天做完,傍晚时,只搭出了一个大概的架子。柜门还没装,边缘也没磨,长板上的结疤正好落在台面右侧。
黎欢围着它转了两圈。
又蹲下来看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