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,也有一扇卷闸门。
每天早上由黎川打开。
晚上最后一个人走后,再由他关上。
门里面有木料、机器、工人和做不完的订单。
后来订单越来越少。
人也越来越少。
最后一次拉下去以后,那扇门很久没有再打开。
颜静走到黎川身边。
她没有问他怎么了。
只伸手替他将被风吹下来的头发往上理了一下。
没用发胶。
刚压上去,又软软地掉下来。
黎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。
“今天形象不太行。”
“只是看店。”颜静说,“不见观众。”
“万一有人认出来呢?”
“那就让人家知道历史部门也会被风吹。”
黎川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远处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。
车轮碾过路边尚未融化的薄雪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过了一会儿,房东从街口赶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先开玻璃门,又弯腰去拉卷闸门。
卷闸门卡住了。
房东试了两次,转头招呼:
“搭把手,这个门有点沉。”
黎欢刚要过去,黎川已经先走上前。
他弯下腰,握住卷闸门底部冰凉的铁把手。
手背上还有一道很浅的旧伤。
那是以前搬木头时留下的。
房东说:“一起抬。”
黎川没有马上用力。
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手指在铁把手上收紧了一点。
颜静站在他身后。
黎欢也没有催。
卷闸门下方的缝隙里,透出一线很薄的冬日阳光。
灰尘在光里慢慢浮动。
里面空荡荡的地面,只亮了一小条。
黎欢轻声叫他:
“爸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