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觉得冰箱贴只要能吸住自己就行,不需要承担压纸的功能;也有人说自己习惯把旅游门票、便签和照片贴在冰箱上,磁力太弱肯定不行。
有人喜欢透明边,觉得亮晶晶的好看;更多人觉得透明边太宽,像一个还没切完的半成品。
还有个小姑娘拿着冰箱贴不愿意放,指着大雁塔问:“以后会有钟楼吗?”
她妈妈也跟着问:“城墙能不能做?我们今天刚从城墙下来。”
黎川负责记,黎欢负责问。
有人只说一句“不太对”,颜静就会在旁边轻声追问:
“那你再帮我们看看,是哪里不太对?”
问题具体以后,答案也慢慢具体了。
不是不好看。
是灯光照上去看不清。
不是没有质感。
是透明边太宽,切口发白。
也不是完全没兴趣。
是这版还没好到让人愿意掏钱。
一个短发女孩看了半天,评价得最直接:“小人挺可爱的,但这个亮面一做,就有点像景区批发来的纪念品。”
黎欢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这句话比“反光”“透底”都更重。
因为那些是工艺问题。
“像批发来的”,否定的却是她最想保住的东西。
她下意识想说这只是第一版样品。
话到嘴边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如果把亮面和透明边改掉呢?”她问。
女孩重新看了看小黎。
“那我会买。”她说,“这个动作很可爱,而且大雁塔一眼就能认出来。主要是现在这个表面把画压住了。”
黎欢低头,在纸上认真记下:
保留画面,降低材料存在感。
女孩放回冰箱贴时,视线落在旁边的卡片上。
“可以直说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。
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真的什么都可以直说吗?”
她问的是颜静。
颜静看了她一眼。
女孩二十岁出头,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,手里还拎着一杯几乎没喝的饮料。她明明是笑着问的,手指却一直捏着杯壁,指节被冰得有些发白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颜静说,“自己的事情,你愿意说也可以。”
女孩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我和我爸妈一起来旅游的。”
“他们从上高铁就开始吵,到酒店也在吵。每次都让我评理,问我到底是谁不讲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