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的我来。晚上你只管画。”
颜静也把帆布袋挎到肩上:“前面我看着。”
*
到了夜市,三个人很快把摊位支了起来。
黎川挂灯、摆桌子、整理木牌。有人问价格,他就回答一句:“常规十五,特别款二十,现场写字另算。”
有个外地游客拿起画着大雁塔的木牌,随口问了一句塔名的来历。
黎川原本还在整理灯线,听见以后抬起头,从玄奘讲到建塔,又顺着说了几句大雁塔后来的变化。
他说这些时不用停下来想,语气也比平时舒展。
游客听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你以前是导游?”
“不是。”
颜静在旁边替他回答:“他就是碰上自己知道的,话会稍微多一点。”
黎欢低着头笑了一下。
游客走后,黎川还想再说什么,颜静已经把一块被人放乱的木牌递给他。
“先干活,黎老师。”
黎川接过木牌,没再往下讲。
摊位前的人渐渐多起来。
颜静站在桌后。有人拿起木牌,她就说一句:“可以慢慢看,不买也没关系。背面还能写日期或者一句话。”
她说话不急,也不一直盯着人。
客人拿起哪个,她就简单介绍两句;客人不问,她也不会跟在后面劝。反而因为这样,许多人愿意在摊位前多站一会儿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拿着‘今天就这样吧’看了很久。
颜静没有催她。
过了一会儿,女孩自己笑了一下。
“这个特别像我今天。”
“今天累了?”
“辞职了。”
女孩说完,像是觉得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些奇怪,低头把木牌翻了个面。
“我还没告诉家里。我妈一直觉得那份工作挺稳定,要是知道了,肯定说我冲动。”
颜静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马上评价她该不该辞职。
女孩等了一会儿,忍不住抬头:“阿姨,你不觉得我太冲动了吗?”
“我又不知道你在那里受了什么,哪能张口就说你冲动。”
女孩安静了几秒。
她本来只是来买一块木牌,最后却站在摊位前,把这几个月受的气断断续续说了出来。
领导临时安排工作,加班不给调休,做错一点事情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她。她一直忍着,直到今天下午,对方把一份根本不属于她的责任推到她头上。
颜静没有打断她。
只在女孩说到离职手续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工资结清了吗?”
“还没有,说下个月一起发。”
“离职证明呢?”
女孩愣了一下:“还没拿。”
“该留的聊天记录先留好,证明也记得去拿。”颜静说,“难受归难受,该办的事情别忘了。先把自己安顿好,再慢慢想下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