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影才不会松手,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,心一横,道:“我是江倾。”“江倾?”萧孤尘正在用力的手一顿。“是,是我,”江影又唤一声,“萧大师兄。”萧孤尘闻言深吸一口气。转手抬起掐住江影的下巴,将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捏着仰起,力道不容抗拒。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,巡过江影方才咳得殷红的眼角。那双清秀的眼睛里漾着薄薄一层水色,自是可怜万分又真诚无比。这张脸倒是也被江影用得熟练。江影嗫嚅着:“你相信我吗?萧大师兄……”萧孤尘压着嘴角板着脸:“……”“我只有你了……”“……”“你记得吗,以前我们经常在这样的月色下互相切磋剑术,你说我们死士的招好有意思,我会回师兄的剑才真真是清风朗月……”“够了,”萧孤尘终于松开手,再次深吸一口气,“我信。”“若你是江倾,消失两年,你该知晓我如今会是什么样的心情。”以前交道打得少,江影才是发现,这人和虞迟寒简直一个样,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,说话语气也是冷得教人打寒战。不过,语气虽冷,内容倒是很合江影的意。萧孤尘:“方才见你慌张奔逃,直说吧,现下需要我做什么。”江影一咬唇,眼中再露惊恐,乌黑的眼珠往后瞥,道:“我在被虞迟寒追杀。”“师兄,带我离开。”萧孤尘:“好。”再无多说一字,他直接打横抱起江影,轻功腾飞翻上屋顶,带着他一路向东速度飞快地跑着。夜幕上是满天连缀成银河的点点繁星,夜幕下的街道亦是热闹喧嚣,点点灯火连缀成流动的金光。江影的视线掠过脚下夜景,耳边风声嗖嗖。腕上的双生锁暗纹一闪,正在不易察觉地发热。这个方向,萧孤尘应该是正带着他离开关城。离开虞迟寒。江影咬咬牙,收回视线,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颓然闷堵。萧孤尘垂眼扫过江影的神情,突然语气笃定地安慰道:“不用担心,他追不来。”“嗯,”江影抬起头,对萧孤尘弯眼笑笑,还不忘给人顺顺毛刷刷好感,“谢谢,师兄。”一路疾飞到关城门外,萧孤尘亮出铭牌,他们便成功地在这半夜三更顺利出了城。城外沉寂的景色与城内的热闹对比鲜明,走出城门,萧孤尘才把江影放了下来。“我们今晚……?”江影站定,试探着问。“前方六里外有家客栈,我们可以在那暂住一晚。”萧孤尘的视线在江影脸上停留一瞬,又撇开,“你若仍是不放心,我也可以带着你连夜赶路。你要去何处?”“没有,没有。”江影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城门,想着要是会被追上估计早就被追上了吧,这会该是暂时安全了,答应道,“去客栈吧。”萧孤尘颔首,拂袖转身,动作间带了丝上位者的利落。只不过正欲往前走时,蓦然发现自己先了江影半步,于是顿了顿步子,最终放缓速度反落了江影半步,跟在了他身侧。城外小路寂静,萧孤尘无言,江影心中沉甸甸地装着事,也是无言,两人之间一时默然,更给了江影出神入定的空间。夜间气候阴冷,突然肩上一重,萧孤尘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江影身上。江影才是回神,想起来开口问:“师兄,你不问问我吗?”萧孤尘双臂环过江影肩头,在斗篷前细致地打了个结,才收回手。闻言也只是道:“江倾?”“是,是江倾。”江影回,“也不是江倾了,为避人耳目,烦请师兄以后叫我江影。”“江影。”萧孤尘平静地改了口,又道,“两年前?”江影的语气登时染上一丝沉痛,开始颠倒黑白:“两年前,师兄,我知道,我两年前的所作所为,怕是已然让我成了清风教的叛徒了。是我办事不利,才害得你们行动失败,也害了些弟兄白白送了命……是我太罪恶。”萧孤尘沉默半晌,才再开口:“……办事不利?”“我知道这般理由很不服人。”江影嘲弄地轻笑一声,“但实在是,万分无力。即使是想替自己多辩白一句,我有我的苦衷,也是无从说起。”“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将,两年前,甚至也是几近死在了虞迟寒手里。”萧孤尘再次陷入沉默。江影:“师兄,谢谢你,还愿意信我,帮我一次。”萧孤尘没回他的话,语气沉闷,突兀地说:“何等苦衷……他对你,做了什么?我还听说,你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。”江影怔愣几分,看了眼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萧孤尘。男人的神色不变分毫,暗色中硬挺的侧脸线条勾出丝冷傲冰山般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