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阶的阶口从不以门的形态出现。它是一条裂缝,从归墟灰白的穹顶垂直劈落,像谁用指甲在空气中划出的伤口。顾湮站在裂缝前,看见裂缝边缘的灰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、聚拢、又剥落,循环往复,像某种呼吸。
裂缝的宽度恰好容一人侧身而过。
她在裂缝前站了大约三息,确认了一件事:这条裂缝比第二阶阶口宽了三指。不是错觉,是归墟的筛选机制在加速。
前两阶的阶口,她记得清楚,需要用"观察"来"看穿"——第一阶的阶口藏在候阶厅的钟摆阴影里,第二阶的阶口伪装成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。但这一阶……
"它就这么敞着。"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带着他惯有的、称量一切的语气,"要么是归墟觉得你够格了,要么是它懒得装了。"
顾湮没有回头。"你什么时候到的。"
"在你站定之前。"庚走近,与她并肩而立,目光落在裂缝边缘那层不断剥落的灰烬上,"第三阶,照理说应该有守阶人。我没有看到。"
"我也没看到。"
"那就更麻烦了。"庚说,"归墟不会平白省略流程。省略,意味着它在赶时间。"
顾湮沉默片刻。裂缝边缘的灰烬剥落得越来越快,像某种倒计时的沙漏。她想起一件事:第二阶阶口开启时,她等了整整七个时辰。第一阶,她等了三天。而这一次——她抵达这里不过半柱香,裂缝就已经敞开了。
"筛选加速。"她说。
"什么。"
"归墟的筛选机制在加速。"顾湮的视线没有移开裂缝,"第一阶用三天来筛选我是否够格,第二阶用七个时辰,而第三阶……它几乎是在我抵达的瞬间就敞开了。"
庚眯起眼睛。"你的意思是,归墟在催你。"
"或者它在催所有人。"顾湮终于转过头,看着庚,"你之前在第二阶阶口等了多久。"
庚的眉头微动。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"……大约一天。"
"第一阶呢。"
"三天。"
顾湮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但她看见庚的表情变了——他也在算这笔账。
筛选机制加速。归墟的时间轴在收缩,后面每一阶的间隔都会越来越短——
"有人走在了前面。"庚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,"归墟在赶进度,因为有人在前面以更快的速度登阶。"
裂缝边缘的灰烬突然静止了一瞬。像归墟听到了这句话,给出了一个无声的回应。
然后灰烬重新开始剥落,裂缝向两侧缓缓撕开。
顾湮看见裂缝深处有一条石阶,向下延伸,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光中。石阶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,灰上有一行脚印——不是她的。
脚印很新,边缘的灰还没完全覆上。有人在她之前,刚刚从这里走过。
"庚。"顾湮的声音很轻。
"嗯。"
"你说得对,有人在前面。"
"而且不是一个人。"庚蹲下身,用指尖碰了碰那行脚印的边缘,"看这里——两行脚印交叠。前面至少有两个人,走得很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