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门面,那些字符便像水一样散开,露出门中央的一行字。
这行字她认得。
是她的笔迹。
别信镜子里的人。
顾湮看着那行字,眉骨的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她认得这行字——不是因为这行字的内容,而是因为那个"镜"字的写法。她写这个字时,总是把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一道拖尾的泪痕。
这是她写的。但她不记得自己写过。
"你什么时候刻的?"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"我不知道。"顾湮说,"但我知道,这扇门之后,是我自己的字迹在提醒我。"
她顿了顿,没有回头,也没有推门,只是盯着那行字,低声道:
"问题是——她是怎么知道,我会走到这里来的?"
阶厅的钟声又响了一次。这一次,声音更沉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。掌心的灰纹在发热,温度比刚才更高。
她垂下眼。
灰纹的边缘,多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。
像一道正在生长的疤。
她想起在灰烬阶的尽头,烬婆问她的那句话:"你丢的那件东西,你还想找回来么?"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因为她不记得那件东西是什么了。
现在她站在自己的笔迹前面,那个问题换了个形状落下来:如果丢的东西多到把她自己也装进去,她还要不要继续往上走。
她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,她必须推开这扇门。
她伸手,推门。
门没有动。
再推。还是没动。
顾湮皱起眉,低头检查门缝。门缝极细,几乎看不出缝隙,像整块石头凿出来的。她绕着门走了一圈,在门框的右下角看到一个小小的符号——
一只眼睛。
半睁着。
和她在灰烬阶仓库门缝里看到的那只孩子的眼睛,一模一样。
顾湮的手指停在那只眼睛上。
"哑童。"她低声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,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