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最终没能坚持三天不碰那张草图。
准确地说,她只坚持了一个上午。
秦姑姑让她去送东西的地方确实从没去过,路线也比她想象中绕,中间还经过一道她以前没有走过的门。守门的人先问她从哪里来、去哪里、找谁,听完以后没有直接放行,而是让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直到有人出来确认,才让她进去。
沈知闲对此已经适应良好。
刚入宫时她遇到这种情况,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;现在已经学会先区分——对方是在针对她,还是这地方本来就这样。
大多数时候是后者。
东西顺利送到以后,接收的人又让她带一句话回去。沈知闲没有立刻走,而是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记错,随后又问:“奴婢回去以后,告诉秦姑姑就可以?”
对方点头。
她这才离开。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。
可晚上回去以后,那张号称三天不碰的草图还是被她抽了出来。
新地点。
新入口。
还有一个新接收人。
不记的话,下次大概率还要重新问。
所以必须记。
这不是意志不坚定。
是客观需要。
沈知闲一边给自己找理由,一边把新知道的东西添进去。武照正坐在另一边由宫女替她拆头发,看见以后并没有笑,只随口问了一句:“今天又去了哪里?”
沈知闲报了地方,又说那里进去以前需要有人确认。
武照从铜镜里看她:“我今天也碰见一件差不多的事。”
沈知闲抬头:“您又被拦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武照等宫女把最后一支簪子取下来,才转过身,“今日许姑姑带我去另一处学礼,路上碰见一个人,许姑姑让我停下来让路。”
“谁?”
武照报了身份。
沈知闲对宫中品级还没有熟到能立刻反应,只知道应该比才人高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她过去,我们再走。”
沈知闲等了一会儿: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“那您想说什么?”
武照起身走过来,指着她那张图:“你今天过一道门,因为那道门有规矩,所以你要停。我今天走一条路,因为遇见身份比我高的人,所以也要停。”
沈知闲想了一下:“确实有点像。”
“又不完全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门不会因为我是谁改变,可人会。”
沈知闲抬眼看她。
武照显然已经想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