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照忍着笑:“让她自己骗自己。”
沈知闲装作没听见。
她在新纸最上面没有写什么宏大的名字,只写了四个很普通的字。
谁管何事。
随后,她没有再把武照放在正中央,而是从目前最熟悉的几件小事开始分开记录。
饭食。
衣物。
纸墨。
灯烛。
名册。
住处。
宫门。
每一项下面不再只写一个名字,而是尽可能区分:平日经手的是谁,遇到问题先找谁,自己目前知道的上一级又是谁。
不知道的地方全部空着。
不猜。
不补。
更不主动去查。
沈知闲给自己定下最后一道防线:只记录日常差事里自然碰见的内容,绝对不为了填满这张纸专门找人打听。
这样就不算主动增加工作。
她写到一半,武照忽然问:“如果一直碰不到呢?”
“那就空着。”
“你不会难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?”
沈知闲停笔,看着纸上那个非常明显的空格。
过了两息,她把纸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睡觉。”
武照低头笑起来。
沈知闲吹灭灯以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新纸。
它现在还非常简单,简单到甚至不能称作一张真正的图,只是一个八岁宫女为了少跑几趟冤枉路整理出来的办事记录。
她不知道的是,再过不久,这张纸会被不断补充、修改、重画,最终变成她进入大唐皇宫以后做出的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当然,那是后话。
至少今天晚上,沈知闲依然坚定地认为——
她只是想少走几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