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照也愣了半天。
阿蛮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:“不对吗?”
“理论上……”沈知闲艰难地组织语言,“方向没有错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找?”
“因为皇帝如果每天负责解决谁的饭少了、谁的被子不好、哪个宫女想换差事,大概什么都不用做了。”
阿蛮想了想:“所以小事不能找最大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找谁?”
“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。”
阿蛮终于听明白了:“你们问了两天,就是在找出事以后先找谁?”
沈知闲忽然沉默。
被阿蛮这么一总结,事情顿时简单得有些过分。
武照已经笑起来:“她说得比你简单。”
“简单不代表完整。”
“但听得懂。”
“我说的也能听懂。”
阿蛮摇头。
沈知闲决定暂时终止讨论。
中午的饭果然比她们原来住处好一点。
阿蛮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自己的判断,并因此对“才人”这个身份有了最直观的认识——至少能让饭菜变好。
武照对此很无奈,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嫌她只知道吃。
事实上,她自己也在观察。
新送来的衣物,更多的日用品,固定来往的宫人,不同于普通宫女的住处,这些都在告诉她“才人”确实意味着身份发生了变化,可与此同时,她今天仍然不能随意出门,不能决定什么时候见皇帝,也不能保证沈知闲和阿蛮永远只留在自己身边。
她终于有些理解沈知闲昨天说的那句话。
名字听起来大了。
能做什么,要另看。
下午学习礼仪时,武照明显比昨天认真。
不是因为她突然喜欢这些规矩,而是开始主动观察每一条规矩究竟对应什么。什么人见她需要行礼,她又需要向什么人行礼;哪些东西按照她的身份可以使用,哪些不能;哪些地方她能进,哪些即便已经是才人也不能擅入。
身份第一次在她眼前从一个抽象称呼变成了一系列具体边界。
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站在某条从低到高的梯子上,只要品级高一点就能拥有下面所有人的权力。宫里的秩序更像一张交错的网,身份只是其中一条线,皇帝的信任、实际差事、所在位置、与谁说得上话,似乎都是另外的线。
这个想法还很模糊。
但已经出现了。
晚上沈知闲再见到她时,武照忽然问:“知闲,如果一个人品级很高,可什么都管不了,他算有权吗?”
沈知闲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,闻言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看您说的是什么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