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听完以后没有立即紧张,只把信息重新分类了一遍:消息来自周六,具体情况仍然只是传闻,事情发生在前月,已知损失是两匹骡子,至于有没有人伤亡目前还不知道,因此只能判断道路风险有所上升,却还不足以确定一定有盗匪。
她问:“孙婆最后怎么说?”
“到青石镇问。”
“青石镇还有多远?”
“周六说天黑前能到。”
沈知闲点点头。
阿蛮盯着她: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像。”
“怕又不能让车变快。”
阿蛮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,便继续靠着车板吃她自己的半块饼。
傍晚车队抵达青石镇以后,孙婆果然没有立刻找地方住宿,而是先去问了几家常走这条路的商户。沈知闲不能跟过去,只能留在车旁等待,阿蛮却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,坐在车尾装作玩草叶,耳朵一直追着附近人的说话声跑。
半个时辰后孙婆回来,脸色明显比白天严肃:“明早跟一支商队一起走。”
周六问:“他们肯带?”
“给钱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别问,反正比丢一车人便宜。”
沈知闲听见以后,心里的风险等级从黄色往上调了一点。
第二日一早,他们果然和一支十几人的商队一起出发,对方有六辆货车,还有七八个成年男人,其中两个人腰间明显带着刀。孙婆反复叮嘱所有孩子不许离车太远,休息时也必须待在人多的地方。
阿蛮难得没有问吃什么,只小声说道:“是不是有坏人?”
“可能。”
“会抢我们吗?”
沈知闲看了一眼车外:“我们应该没有货值钱。”
阿蛮明显松了口气。
沈知闲没有告诉她另一种可能,因为货可以抢,人同样可以抢,而这种可能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作用。她只是把自己的包袱重新往身边拉近一点,又看了看官道两侧逐渐变密的山林,同时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真出事时应该怎么做:不能跟货,要尽量跟人;不能往山林深处乱跑,最好优先寻找沟坎、石坡、矮林或者其他能够暂时遮挡视线的地方。
她刚把这些事情想完,便听见阿蛮突然说道:“昨天那个卖豆子的老头说,这条路前面有个地方叫断马坡。”
沈知闲转头:“你怎么现在才说?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“……以后听到跟路上安全有关的事情,可以主动告诉我。”
“什么叫安全有关?”
沈知闲想了一会儿:“比如哪里有强盗、哪里死过人、哪里翻过车,或者哪里不能走。”
阿蛮点点头:“那我还知道一个。他说断马坡前面林子很密,去年有人在那里捡到过死人。”
沈知闲沉默了片刻,只觉得风险等级还得继续往上调,于是探头看向车外。远处的道路正在慢慢钻进一片越来越深的山林,而最前面的商队已经有人把原本挂在车边的刀取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