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也没有详细解释。
信用这种东西,越困难的时候越值钱。
现在如果完全按照契书办事,她当然可以一句“还没到期”把人打发走,对方也没有理由硬逼。可二十天以后账结清了呢?
以后还做不做生意?
还愿不愿意给沈家供货?
愿不愿意继续保持以前的条件?
她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次争赢。
而是让别人相信沈家虽然出了事,却还没有垮。
这和她上辈子处理工作其实有一点像。
真正危险的时候,外面的人最关心的往往不是你有没有问题。
而是你能不能控制问题。
只不过以前她写的是风险处置情况。
现在要用真金白银证明。
当天晚上,沈知闲把家里和铺子能够立即动用的钱全部重新算了一遍。
结果不太好。
找父亲已经花出去一笔。
周氏这些日子的药钱不断增加。
铺子原本可以赊购的一部分货现在需要现钱。
还有两笔年底前必须支付的货款。
如果所有欠沈家的钱都能按期收回来,勉强还撑得住。
问题就在于。
收不回来。
第二天,老陈去催一笔已经到期的账。
空手回来。
欠钱的是城南一个做粮油生意的商户,金额不算大,六百多文,过去和沈怀安关系一直不错。对方没有赖账,只说最近刚进了一批货,钱压住了,请再缓十天。
老陈气得一路都在骂,说东家在的时候他怎么不敢这么拖。
沈知闲问:“以前拖过吗?”
老陈停了一下,说:“也拖过几回,不过东家去一趟,他总会想办法先凑出来。”
“阿耶怎么要的?”
“有时候催,有时候跟他喝顿酒,有时候他手里真紧,东家也让他缓几天。做生意哪能每一笔都准日子。”
沈知闲听完,便没有再说什么。
问题又回到了原处。
账上的到期日只是一个时间。
真正让钱回来的人。
是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