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会不会游水、山下有没有村庄、河流往哪个方向、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。
刘叔甚至有些惊讶,一个七岁孩子为什么能这么冷静。
只有沈知闲自己知道,这是她遇到重大事情时的习惯。
越慌,越先找事实。
哭没有信息,信息才有用。
一直到夜里,人都走了,周氏坐在屋里发呆。
沈知闲一个人走进父亲平时放货的房间。
很黑。
她点了灯。
开始检查送回来的遗物,衣服,账册,一只破掉的木箱,几包被水泡过的药材,随身钱袋,少了一部分钱。
正常,可能被水冲走。
她一件件看,最后动作停住。
那个装黑色枯花的旧布包,不在。
当然,原来的枯株在家。
可沈怀安这次出发前,沈知闲曾把一小截枯藤交给他,让他拿着对照。
还专门叮嘱:“找到一样的。”
现在那截枯藤没有回来。
是被水冲走了?还是父亲真的找到了什么?
沈知闲盯着那堆遗物,第一次产生一种不同于悲伤的感觉。
不对,哪里不对。
可她没有证据,什么都没有。
外面,周氏忽然哭起来,压抑了整个晚上以后,终于彻底崩溃。
沈知闲站在昏黄灯火里,看着父亲留下的账册,手慢慢攥紧。
昨天以前,她的人生计划还是:小富即安,十二年后,安稳养老。
这一夜,计划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而她还不知道,真正的崩塌,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