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手都在抖。
最后客人却说:“贵了不少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人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我要把我的工算进去。”
客人看了她一会儿。
最后还是买了。
林见月在监视器后面差点笑出来。
系统没有给她钱。
却弹出一行提示。
【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具有公开影响的个人创作。】
【作品结果未知。】
【不保证正向反馈。】
林见月挑眉。
“你这是提前告诉我别怕挨骂?”
【是。】
她笑了。
版权律师把“永久独家”四个字圈出来时,林见月才第一次认真理解内容版权。平台不是坏,只是在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。她也不需要把对方想成占便宜的人。谈判本来就是双方把各自想要的东西摆出来,然后决定哪里能换、哪里不能换。
她甚至让团队算了三种方案:五十万永久买断、十二万首发、零费用自行发行。纯看眼前现金,第一种当然最高;看长期控制权,第三种最大;首发合作处在中间。最后她选中间,不是因为数学算出了唯一答案,而是它最符合她现在“想试,但不想一次把路走死”的状态。
重新找老人签商业授权时,林见月把合同里的专业词全部改成能看懂的解释版。老人看完问:“以后你们赚很多,我会不会吃亏?”林见月说会按约定给肖像和后续使用费用,但她也不保证片子会赚钱。老人点头:“那就写清楚。”这一刻她觉得,比签下一份漂亮合同更重要的,是对方知道自己签了什么。
正式版的六分钟里,她删掉了一段自己出镜很漂亮的镜头。导演问原因,她说这片不是拍她。过去做品牌项目时,她太习惯让“主角”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现在她花钱拍片,反而可以让自己退后一点。
回到住处以后,林见月照例记了一页很短的笔记。她现在不再写“今天获得了什么”,而是写“今天为什么做这个决定”。钱多以后,数字本身越来越难帮她判断生活。她需要留下的是当时真正的动机,免得以后连自己都把一次出于兴趣的选择,包装成什么高明的投资。
她也越来越能接受一件事:系统提供资源,不代表她必须把每项资源都用到极致。课程可以停,项目可以不投,作品可以不商业化,旅行可以临时改路线。过去她最怕浪费,现在却发现,为了不浪费已经投入的时间和钱,继续做一件不喜欢的事,才可能是更大的浪费。
这种变化没有让她变得挥霍,反而让她花钱更慢。因为她终于不需要靠消费证明自己有资格享受。真正喜欢的就买、就试;不喜欢的,再便宜也不要。系统最早给她的是余额,后来给她的是权限,而她自己一点点学会的,是不把任何一种拥有变成新的束缚。
她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把“有钱以后的人生”提前写成一张固定清单。如果当初规定必须买多少东西、去多少国家、完成多少目标,那么再大的自由也会重新变成绩效表。现在她只保留方向,不规定答案。今天喜欢就继续,明天改变主意也允许。她开始觉得,真正昂贵的不是某一次试错,而是一个人明明已经有能力选择,却还是不敢承认自己可以改变。
她把这种状态叫作“允许自己只是个新手”。听起来很普通,对她却很新鲜。以前每进入一个场合,她都希望自己准备充分、表现得体、不要犯低级错误。现在她终于能接受有人比她懂一百倍,也接受自己今天只学会最基础的一点。
系统没有因为她慢就催促。她也第一次不拿别人的速度衡量自己。体验不是比赛,兴趣更不是职业考试。只要今天的一个小时让她愿意明天再来,就已经足够。
她甚至开始重新看那些曾经因为“太晚了”而放弃的愿望。四十岁学一门手艺,五十岁再学另一门,也没什么。钱替她解决的并不是年龄,而是让“现在开始还来得及”从一句安慰变成了真正可执行的选择。
“那就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