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回头,稍微偏了一下脑袋,抬起右手,用大拇指与食指比了个熟悉的手势。
她心下稍安,握紧武器往前走。
雾更为黏腻冰冷,浓稠到几乎凝成实体,像无数条透明的舌头舔舐她的头颅。她开启护目镜自洁功能,眨了下眼。
空气变得好安静。通讯器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,偶尔夹杂一两秒不明噪音。信号格是满的,屏幕上还有林恩刚刚发的信息。
【回去要一起吃饭。我们已经半个月没一起去食堂了!确实好冷,你还好吗?】
她透过雾气和呼吸面罩,闻到了淡淡的的不详气息。像某种花朵在腐烂时分泌的甜腻汁液,混着一丝铁锈味。
李识月的手指扣上扳机护圈。
她向全队通讯:你们不觉得,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吗?五百米有那么长吗?
无人回应。
走在前面的林恩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身来。
灰白的人影看着她,停顿了大概三秒。
李识月维持着预备射击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
然后林恩开口了。“我没有信号。你有吗?”他举起通讯器,示意她看。
于是她低头查看自己的屏幕。
那股味道更浓了,像成熟过度的果实裂开,露出正在腐烂的蜜色果肉。
李识月忍不住皱皱鼻子,加大呼吸器清洁力度。
雾气翻涌,甜腻的腥气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她皱着眉按了几下通讯器,试图修出点信号。
林恩一直没动,声音清晰地传到她耳边。“怎么了?走不动了吗,小月?”
李识月摇头,“不是。我只是——”
她想起什么,悚然一惊。
已知大雾会干扰设备信号,那林恩又是通过什么和她交流的?既然通讯器没有信号,并且相隔三四米,他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清楚?
来不及多想,李识月后退几步,朝着前方果断开枪。
她没再看前面的人,掉过头火速逃跑,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。
但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去,这片雾竟是无边无际。
李识月咬着牙扔了一个照明弹。
咋这样!照不清!
李识月悲伤狂奔,心想难道我今天要丧命于此?苍天呀大地呀!奶奶啊姥姥啊!娘啊!星际世界咋还有鬼打墙!
她跑得腿都快断了,腰也快废了,一路上不知道扔了多少个照明弹。
毫无卵用。随着时间流逝,能见度越来越低,最后伸手不见五指。
她没办法,只能一直跑一直跑,路上恍惚听见有人叫她也不回头,甩着两条面条宽泪苦逼地跑个没完没了。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,半夜叫你别回头,回头就要gg!
脚底下的触感变得越来越软,李识月悲催地想,这就是腿用多了的下场,地都软了。我的脚你跟着着我受苦了……
不对,地好像在动。
她低头,透过浓雾的裂隙,看到地面呈现出一层极淡的肉色,表面还有细密的静脉状纹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