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。“当然,你特别好看。”
他羞涩地笑了。
李识月这才发现,他笑起来右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。
鞭炮声四起。
山寨聚义厅临时改拜堂处。太师椅上铺着抢来的红绸,供桌上摆香炉、蜡烛,外加一把缠红布的鬼头大刀。大当家骑马带队,一路走一路放枪开道。他并没有叫李识月出来见人,匆匆拜过关公便火急火燎地赶到新房。
李识月也没有盖盖头,只穿了件红裙子,对着面泛薄粉的大当家一笑。
那意思是,你这么着急吗?
大当家的脸更红了。
他慢慢踱至李识月面前,双膝跪地,捧起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按在心口,温柔地说:“我们已经两个时辰没见了。我好想你。不知怎的,一离开你我就心口痛,好像有个链子拴着一样。”
李识月笑道:“修缘,你惯会说玩笑话。”
陆修缘放下她的脚,枕在她膝上,眷恋地说:“不是玩笑。我一见你,就心揪得痛。只有你垂怜我,我才能活下去。不然,心都要痛死了。”他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她。“我们莫不是前世的缘分。真的好喜欢你啊,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。”
烛火毕剥,李识月垂眸看他的发旋。
她淡淡地说:“哪有什么前世今生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今生今世就该好好珍惜,不要提什么从前往后。”
陆修缘捉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啄吻。
“好。今生今世,我都爱小月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在手腕内侧印下一吻。“你也要爱我。永远爱我。”斜飞入鬓的俊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“我若负你,天诛地灭。”
李识月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,嗔怪地说:“说什么神神叨叨的。我好饿,我要吃东西。”
陆修缘的笑涡又露出来。“那你想吃什么?我让人做。”
那根葱葱玉指变成纤薄的一整个手掌,轻推他的额头。她撒娇说我就要吃你做的,不是你做的我才不吃呢。既然爱我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哪有人不会做饭的。果然还是不爱我,男人的嘴骗人的鬼!
他被迷得神魂颠倒,又急得说不出话。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,从未和人如此亲近过。他听出她的揶揄,但不知如何回复。
讷讷半晌,竟说出一句:“那你毙了我吧。”
李识月又狠狠戳他额头,戳一句说一下,说他坏,说他不懂她,说他要饿死自己老婆。她在喜床上撒泼打滚,直着脖子干嚎。
他跪在地下,长发垂地,眉间红印,浑似仙鹤成人。
“我错了。我这就去做。”
李识月在喜床上摸到一把枪。她镇定地举着枪看了一会,然后将其塞到枕头底下。
等陆修缘端着一碗面回来,她早已端坐床边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开口就是控诉。“你怎么才回来?人家都快饿死了。”
陆修缘赶紧将面端在桌上,解释道:“我,我现学的。婆婆说鸡蛋面扛饿,我就往里头打了几个鸡蛋和面,一来二去晚了些。都是我的不对,小月,你先尝尝能吃不。”
李识月略微一尝,不难吃。她怕烫,用筷子夹住面条,然后轻轻嘟嘴吹一吹。
香风拂过,一个吻落在她鼓动的脸颊肉上。
李识月:……
他睁开濡湿的眼睛,痴痴地笑。“我好喜欢你。”
“多喜欢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是,”
他俯身吻她,“如果你要我的命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。”
所以他下了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