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第四碗,"顾长渊端着碗走进来,脸色凝重,"这碗下去,灵气会与汤药共鸣,加速回流。可能生,可能死。云清,你准备好了吗?"
云清松开嘴里的软木,吐出一口血沫,咧嘴笑了:"师尊,您这话……说得像我……要生孩子……"
"都这时候了还贫嘴,"顾长渊失笑,把碗递给她,"喝。"
云清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
汤入腹,与体内自发涌出的灵气轰然相撞!
"轰——!"
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炸开了一颗太阳。炽热的洪流从丹田涌出,冲向四肢百骸,冲刷着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条经脉。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了黑金双色的光芒,像是有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在皮肤下游走。
"啊——!!!"
这次她没能忍住,惨叫出声。
那叫声凄厉得像是在被凌迟,听得屋外守着的陆昭等人脸色惨白。云攸想冲进去,被谢凛拦住:"别去!现在动她,会走火入魔!"
云清在床上剧烈颤抖,七窍都在往外渗血。她的识海里,混沌道种疯狂旋转,转速从每息一转,飙升到每息百转、千转——那枚沉寂了三日的道种,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苏醒!
黑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,把整间客房照得如同白昼。她的头发无风自动,红衣猎猎作响,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。
顾长渊站在床边,脸色凝重,双手结印,一道半步炼虚的灵气屏障笼罩了整个床榻,防止那股力量外泄伤及旁人。
"撑住,云清,"他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灵气潮汐,直达她的识海,"撑过这一劫,便是涅槃!"
云清在识海里听见了。
她看见了那片死海。海在沸腾,黑金双色的光芒从海底涌出,像是有一轮太阳正在从深渊里升起。她看见了那枚道种,它不再是沉寂的石子,而是一颗正在重新点燃的星辰。
她伸出了手。
不是□□的手,是神识的手,朝着那枚道种,轻轻一握。
"回来吧,"她轻声说,"跟我一起,回去。"
道种震颤了一下,然后,光芒暴涨。
"轰——!!!"
所有的疼痛,在那一瞬间,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、澎湃的、让人沉醉的力量感。她的经脉被彻底贯通,骨骼被完全强化,血肉被重新锻造。她的五感在这一刻恢复了敏锐,甚至比以前更加敏锐——她能听见屋外树叶落地的声音,能闻见隔壁厨房飘来的桂花糕香气,能感应到百里之外万法崖上顾长渊设下的禁制波动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眼睛里,黑金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,最终归于琥珀色的清明。
"师尊……"她开口,声音沙哑却有力,"我……回来了。"
顾长渊收起屏障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的额角有汗,显然刚才那一场护法,消耗了他不少心力。
"第四日,"他说,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笑意,"混沌道种苏醒,真血恢复三成,经脉恢复六成。云清,你这条命,算是捡回来了。"
云清坐起身。
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,可已经能动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掌心光洁,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血管在缓缓流动。她握拳,松开,再握拳——力量在回归,虽然不及巅峰,却已是实实在在的、属于修士的力量。
"我饿了,"她说,眼睛发亮,"陆昭!桂花糕!"
门外传来陆昭带着哭腔的笑骂:"你就知道桂花糕!等着!我去厨房抢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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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、第六日、第七日。
余下的三碗涅盘汤,不再那么疼。
第五日,汤药温顺如羊,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,像是在修补最后的裂痕。云清已经能下床走动,虽然脚步虚浮,却不再需要人搀扶。她甚至在院子里走了三十步,被顾长渊骂了回去:"找死吗?再躺一天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