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。"
沈清澜和苏绾领命而去。
顾长渊走了几步,又回头,看向云清:"这七日,表现尚可。藏字诀用得不错,未名剑使得也算顺手。可你最后那一战,亮了两张底牌——南明离火珠,还有你的自愈速度。前者让人知道你有克制魔气的法宝,后者让人知道你的肉身非同寻常。这两张牌,不该亮。"
云清低下头:"弟子知错。情况紧急,那人要自爆,我来不及多想……"
"来不及多想,就是死,"顾长渊淡淡道,"万法殿上,比这紧急的情况会多十倍。你若每次都来不及多想,底牌亮光之日,就是你命绝之时。"
云清咬着嘴唇,不说话了。
顾长渊看了她半晌,目光渐渐柔和下来。他走回来,从袖中摸出一只新的油纸包,塞进她怀里:"桂花糕。新做的。吃去吧,吃完养伤。三日后,教你最后一式。"
"师尊……"云清抱着油纸包,眼眶微热。
"别感动,"顾长渊转身就走,"糕是陆昭买的,老夫只是顺手……"
"您每次都这么说!"
"因为每次都是实话!"
顾长渊的身影消失在裂谷的暗影中,青衫翻飞,像是一只归巢的老鸟。
云清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糕,忽然笑了。
陆昭凑上来:"云清,给我一块!"
"不给!"
"我买的我凭什么不给!"
"你买了送给我的,就是我的!"
"……你这是强盗逻辑!"
"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优势!"
谢凛站在一旁,惊鸿剑横在肘间,冷冷地补刀:"她一直都是强盗。"
"谢凛!你到底是哪边的!"
云攸走过来,把云清乱糟糟的头发理顺,轻声说:"回去吧。这三日,好好养伤,好好准备。三个月后……"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裂谷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。
"三个月后,万法殿上,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云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是——"
云清接话,把玄黄剑拔出半截,漆黑的剑身在剑心台的刻痕间映出幽幽冷光。
"是一口,会崩了牙的硬核桃。"
她咬了一口桂花糕,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,眼底的黑金色光芒一闪而逝,像是深夜里悄然擦亮的一星烽火。
试剑山的风从裂谷深处涌上来,带着铁锈与火焰的气息,吹得她的红衣猎猎作响。
那风中,似乎还夹杂着未散的魔气,以及某种更深、更冷的注视——来自很远的地方,来自镇魔渊底,来自那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。
云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嚼着糕,拍了拍腰间的双剑,贱兮兮地对着风说:
"看吧,看吧。看到三月后,看到万法殿上。"
"看到我把你们的算盘,一剑劈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