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息破元婴级幻境,"顾长渊点头,"比预期还快。继续。"
他放下茶壶,双手结印。
这一次,不是阵法,是他自己的神识。
半步炼虚的神识,如潮水般涌来。云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便陷入了第二个幻境。
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天水城的陆氏别院。
陆昭在院子里挥金如土,给她买了一屋子的衣裳。谢凛在廊下练剑,阿福在墙角看话本,云攸在厨房蒸桂花糕。阳光温暖,桂花糕的香气飘满院子,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。
可她知道这是梦。
因为心脏的位置,混沌道种在持续震颤。那震颤像是心跳,却比心跳更沉、更稳、更不容忽视。它提醒她:这是假的,这些都是记忆碎片拼成的虚假温柔。
"我知道是假的,"她对着厨房里"云攸"的背影说,声音有些哽咽,"可我还是……想多看一会儿。"
她在幻境里停留了十息。
十息后,她主动闭上眼,以混沌真血冲击识海,幻境碎裂。
"十息破化神级幻境,"顾长渊的声音从外界传来,"且期间始终保留一缕清醒意识。不错。"
最后一档。
顾长渊闭上眼,再睁开时,他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银色,像是两轮满月。
"五成。"
云清只来得及看见他的眼睛,便坠入了深渊。
不是幻境,是"真实"。
她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不是云清,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修,生在魔道世家,自幼以人血炼丹,以生魂炼器。她经历了百年杀戮,手上沾满鲜血,最终死于天劫,魂飞魄散。
那种痛苦、那种恐惧、那种绝望,如此真实,真实到她忘了自己是谁。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女修,以为自己真的在承受天劫的雷火,以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寸寸撕裂。
混沌道种剧烈震颤。
黑金色的光芒从道种深处涌出,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插在她识海的中央。那根针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、混沌初开时的气息,将幻境的侵蚀之力尽数挡在外面。
它不能立刻击碎幻境——因为顾长渊的神识太强——可它守住了核心。
就像一座城池,外城已被攻破,内城的大门却始终紧闭。幻境的力量在城外肆虐,却进不了最核心的那间屋子。
屋子里,坐着真正的云清。
她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瑟瑟发抖。可她的手里,握着一根烧火棍——不,是玄黄剑。剑身上的纹路缓缓流转,像是在对她说:别怕,我在。
三十息。
幻境持续了三十息。
三十息后,顾长渊撤回神识。云清跪倒在心镜台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可她没疯。
她的识海完好无损,只是受到了剧烈的震荡。混沌真血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修补那些细碎的裂痕,三息之后,她的呼吸平稳下来。十息之后,她抬起头,对着顾长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"师尊……您……您这幻术……比黄连还苦……"
顾长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欣慰的笑。
"三十息,"他取出玉简,亲自铭刻,"从半步炼虚五成幻术中自主脱困,期间道心未失,识海核心未被侵蚀。幻术免疫等级:元婴级完全免疫,化神级十息内自主识破,半步炼虚级三十息内保持道心清明。"
他把玉简抛给沈清澜,又看向云清,目光温和:"最后一关,神识入侵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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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关,测试的是"搜魂抗性"。
顾长渊走到云清面前,距离一丈,站定。
"老夫会以神识尝试探查你的识海,"他说,"从一成开始,逐步增加。你若能挡住,便算过关。挡不住,也无妨,老夫会立刻撤回,不会伤你。"